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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教授的漫画—学界小说丛谈之《文学部唯野教授》

已有 1944 次阅读 2022-5-14 22:56 |个人分类:休闲阅读|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该小说最初发表于现已停刊的文学期刊,1990年出版单行本。汉译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2007年出版。故事发生在东京的大规模私立学校,时间持续一个学季即十周,推测是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文部省要求领取海外进修费要报备出境记录,此后不可能出现小说中的教授在日本冒领海外研修费用的情况。

 

《文学部唯野教授》的形式比较奇特,看起来像学术著作。共有九章,构成文学理论第一学季的课程。具体包括:印象批评,新批评,俄罗斯形式主义,现象学,阐释学,接受美学,符号学,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下学季还要继续讲女性主义批评,精神分析批评和马克思主义批评,以及他自己的理论。出版社岩波书店也是以出版学术著作为主,地位类似于境内科学出版社或人民出版社。假如标题改为《唯野教授的文学理论》,或许多数人会当成教材或学术专著。多数非专业读者或许受不了有时长达10余页的讲课实录,我尚可接受。年轻时曾对文学理论感兴趣,看过些书,包括本英文的On Deconstruction: Theory and Criticism after Structuralism。该小说的讲稿还算深入浅出、生动有趣。

 

人物和情节都比较简单。主人公就是文学院新晋升的教授唯野。学界小说中的教师,总是职场和情场双线作战,有些还在官场上开辟新的战线。唯野像多数境外的教授一样,只有前两方面。在职场上,唯野努力在另所大学谋个兼职,为此不惜送礼行贿;同时,努力帮他的朋友和同事调入那所大学,那人名义上在法国进修而实际上躲在家里冒领出国资助。在情场上,他吸引了一位女学生上床做爱后又访问该女生父母。随后该女生边消失,直到小说结束时才出现。中间还与他所帮忙的同事的情人做爱,后来觉得乏味又奉还给那位同事了。总体上,唯野不失为优秀的大学教师,有才华,有进取心,也关心学生;当然他教学上投入有限,世故圆滑,也玩世不恭。如果类比于《围城》,唯野有着方鸿渐的急智口才和赵辛楣的务实干练。不算惊鸿偶现的那位女学生,他或许是小说中唯一较为接近正面的人物了,只是那女生的出场比《围城》中唐小姐还少。

 

该书比较值得注意的是对大学与媒体关系的描写。“一方面极端轻蔑和无情诋毁和无情诋毁上了媒体的人,一方面又在媒体面前抬不起头,这是这些教授们最大的矛盾。(p.58)”按作者的说法,在媒体上露面,意味着在学术生命的终止。不知道在日本是否还是这样。在小说中,唯野是位小说作者,唯恐被同事知道,但最终还是露馅。

 

小说中提到日本大学中独特的现象,“杂务助教,是性对于科研助教而言的一种讽刺性称呼。处理学生和教授们的杂事,不太搞科研,因此受到教授们的赏识,学生评价也好,一般认为会比科研助教提升还快。(p. 1)”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教学受到重视。小说开篇就写道,“大学的课晚十二分钟上、早十二分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守这个规矩的教授学生看不起。唯野……用的教案还是当副教授时候的,五年了也没变过。(p. 1)”这段话也印在小说的扉页上。

 

总体上,小说堪称大学教授的群丑漫画。对教授的针砭随处可见。“所有大学教授都确信没有比自己更高尚的人,那坚信不移的样子甚至令人感到悲壮。(p. 40)”“别的教授也一样,差不多都是开口千言,离题万里,自始至终只是吹嘘自己多么了不起。(p. 40)”“上课内容年年不变;语无伦次不知所云;妄自尊大飞扬跋扈;幼稚无能自私任性;提前上课挨过点名;推迟下课成心拖堂。(p. 66)”大学教授们确实可能丑陋无比,可惜该小说并没有充分展现大学教授特有的丑陋。似乎作者对大学运作的内在规则了解还是有限。当然,该书作者对于人性认识深刻,否则说不出“越是这种露骨表现自己邪恶感情的人物越是坚信自己才是人格高尚的人 (p.40)”这种话。

 

作者筒井康隆(Yasutaka Tsutsui)1934年出生于日本大阪。1957年毕业于同志社大学(关西地区有名的私立大学)文学部。随后便是职业作家,也编辑过文学期刊和参加过电影戏剧演出。似乎没有在大学任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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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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