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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分家,孔老师的一句点评亮了

已有 2782 次阅读 2020-1-5 14:57 |个人分类:闲言碎语|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论语, 孔子, 巫医同源, 巫医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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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巫”是个什么鬼?

所谓“巫”,是指远古时代专职负责沟通人与鬼神之间关系的联系人,通俗地讲相当于现代社会婚介市场的“媒婆”、商业系统中的“中间商”、江湖上跑媒拉纤的“掮客”。关于“巫”的定义,汉代何休所注的《春秋公羊传》解释说:“巫者,事鬼神祷解治病,请福者也。”《说文解字》的解释是:“巫,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觋,能斋肃事神明也。在男曰觋,在女曰巫。”唐代《众经音义》称:“事鬼神曰巫。”古代巫术的主要职能包括:祈求、招魂、诅咒、驱鬼、辟邪、巫蛊等。

巫祝卜史,巫的历史渊源非常久远。《国语》里解释巫产生的时代背景是:“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又能齐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昭之,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于是乎有天地神民类物之官,是谓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前段时间,在微信上曾读过李泽厚先生的一篇演讲稿,题目叫《由巫到礼》。他认为在人类文明混沌时期,巫术、原始宗教与崇拜现象等普遍存在,巫文化是东西方文明史上共有的一种理性蒙昧形态。

关于巫文化的历史,推测在夏朝以前在漫长的原始社会,巫一直处于很高的社会地位。有学者称,象历史神话人物“三皇五帝”这些人,他们很可能个个都是大巫师。在夏、商、周三代, 巫风依然兴盛不衰。夏大力推行巫祝宗教文化,并有意识地利用宗教文化来巩固自己的统治。传说夏禹非常重祭祀,几乎达到了狂热的程度。到了商代,巫祝宗教文化依旧处于鼎盛时期,商代的政治体制具有“巫政合一”的特点。“国之大事祀与戎。”在国家层面上,每逢重大活动都要行巫占卜。巫的社会地位、权力非常大,有的甚至成为王权的核心人物。周承殷制,虽然西周时期巫的地位较商代略有下降,但是仍位居上层社会,其职位多为世袭者。总之,自原始社会到夏、商、周、春秋,虽然巫的地位代有隆降,一直到了春秋孔子时代,巫仍身属贵族阶层,列职于官,参与国家社会政治、经济生活,其政治地位特殊,社会影响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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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巫神汉们个个都是多面手

医的繁体字写作“毉”,下面有个“巫”字,很形象地解释了“巫医同源”学说。《说文解字》解释“医”字的意思是:“医,治病工也。” 《广雅》解释地更直白:“医,巫也。” 先秦时期的医学文献《黄帝内经》解释说:“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生者。”

在远古时代,巫是当时社会的知识分子,是一群有学问的人,绝对称得上社会的精英阶层。巫师个个都是万能的多面手,巫师在当时承担了许多社会职能。如果追溯职业源头,许多后世的职业,例如后世的史学家、医生等,均起源于巫师这一古老职业。所以有“巫史同源”、“巫医同源”之说。巫医同源,通俗的解释是相当于国家卫健委和国家宗教事务局两个部门合署办公,跳大神的和大夫归同一个政府部门管理。如果以现代人的视角看医学的起源,会感觉荒诞不经,似乎非常不靠谱。但是,在很长的史前时期,女巫神汉的社会兼职是给人瞧病,大夫的业余爱好是装神弄鬼,古代的历史确实如此乱套。因为在上古社会,人类对自然和人自身生命科学的认识都是非常原始的,对人的生老病死现象的认识也显得非常迷信的。“性自命出,命从天降。”连伟大的孔老师都坚信“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认为一个人如果生病了,肯定是得罪了老天爷,不是遭“天谴”,就是“神赐”,或者是“帝降疾”,因此想要把病治好,就要去求神拜仙、算卦占卜。这些巫们,很多是兼具巫医两重身份的人。他们既能沟通鬼神,又懂些医药知识,先用巫术施法造成一种神秘的气氛,对患者进行安慰和心理治疗,然后再借助用简单的草药,或采取一些原始技术性治疗手段,对病人进行简单治疗。想想看,在远古时代当大夫确实挺不容易的,诊病开药之前还要唱歌跳舞,装逼折腾一番,换做我们现代人的话,内心恐怕早已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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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医者为何走下神坛?

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巫”就是“医”,“医”就是“巫”,“巫医”是紧紧相连、不能分开的。巫医为什么要分家呢?涂尔干的社会分工理论似乎可以解释。他认为人类进入文明社会以后,由于生产力的不断发展,社会成员数量大幅度增长,个人的需要不断提高 。然而在一定狭小的地理空间内,有限的自然资源无法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欲望。在这种状况下,如果人们继续保持原有的生活方式,从事同一种行业,追逐同一种利益,那么他们必然陷入一种相互敌视的状态之中。于是,为了生存 一部分人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并从传统产业中分化出来。这样一来,人类社会就出现了分工。

 “中国医学的演进,始而巫,继而巫和医混合,再进而巫与医分离。”历史学家们论证说,巫医分家大约始于春秋时期。《周礼》说大史之下设“掌医之政令”,并有食医、疾医、疡医、兽医等医学分科。说明诸侯国的政府机构设置上,已经实行“巫医分家”改革,巫师不再承担治病救人的职责,专职问求鬼神、占卜吉凶。医者走下神坛,不再求神问鬼,专职负责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一场史无前例的医疗制度改革拉开序幕,“巫医分家”改革堪称中华医改第一仗。然而旧习难改,这场改革运动持续数百年之久,一直到战国末期,巫医不分现象仍然存在,神医扁鹊就告诫人们:“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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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孔老师的点评

 “巫医分家”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医疗体制改革。对此,孔老师是什么态度呢?他借用南方人一句流行语概括说“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孔老师生活的春秋末年,正处于“巫医分家”改革过渡期的后期。由于中原地区受礼乐文明的长期熏陶,各个诸侯国的内部也不断地进行改革,人们对“巫”的重视已大不如从前。巫的社会地位逐渐衰落,社会对祭祀活动的需求明显减少,导致业务量急剧少,巫在当时社会已成为的一个“夕阳”职业。由于从业者的社会地位下降,神职队伍人心惶惶,人才流失严重。春秋末期社会动荡,连年征战。随着医学的不断进步,对医者的专业性要求也越来越高,从业门槛增高,优胜劣汰,想必当时的医疗纠纷也是不会少的,导致医者队伍出现人才断层现象。《礼记》说:“医不三世,不服其药。”说明在春秋时代,一名好医生绝非三年五载就能学成的。总之,在春秋时代,巫医不再是年轻人心目中的理想职业。

孔老师看到这种现象,忧心忡忡,他语重心长地说:“没有耐性的人,不要干巫医这样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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