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的语文老师们

10-1 张玉英老师

数学语文到底是主科，前面数学老师我忆起的有8个，后面要忆起的语文老师竟然有11个：张玉英，孙淑芬，康志强，李洪枢，刘凤桐，苏荣安，王其梓，张旭，邓志国，丛飞，杨华，下面我会一一道来。

我到一中的第一个语文老师是张玉英老师。张老师中等个，身材匀称，烫发，很注意教师形象，打扮端庄，举止稳重，不苟言笑。镶一颗金牙，说话的时候就闪闪发光。她抽烟，但很少当着学生抽。脾气好，很少批评学生，但自有一套管学生的办法，所以她的课上纪律也不错。

张老师的课能记住的不多了。因为当时刚刚恢复高考，一切都在拨乱反正，连课本也不正规。语文课充斥着大量报刊杂志摘录的时事政治文章，所以语文那么有意思的课上起来也常常不那么有意思。更让人头痛的是，一上课就是朗读课文、分段、段落大意、中心思想、写作特点之类的老套子。我向来对这老套子很反感，分段时常常和老师想不到一块儿，分段都分不清楚，段落大意就更理不清楚。段落大意都搞不对，中心思想就往往离题更远。至于写作，当时写个几百字的作文都费劲，根本不懂什么写作手法，归纳写作特点就更是无从谈起。当时很不理解老师为什么要那样讲课，当了老师才知道老师上课也是有规定动作的，张老师是不折不扣地按要求上课。

因为对老师讲的内容并不理解，所以张老师的课上我的印象就是读课文，记笔记，记中心思想，记解词，记写作特点，一通乱记，不过是想凭死记硬背应付考试。所幸我记性还不差，加上爱读书，阅读量比一般同学大，所以考试大致过得去，考好了还能得个年级前几名，也就无意中成了张老师的得意门生。张老师不常批评学生，可也不常表扬学生，可她有一次在下班路上遇到我妈妈，当着我妈妈夸我不偏科，全面发展，那就是张老师很不一般的表扬了。人谁不喜欢听好话呢，这个表扬让我记了好几十年。

张老师讲的课文印象较深的是鲁迅的《风波》，“孩子飞也似的跑，或者蹲在乌桕树下赌玩石子。女人端出乌黑的蒸干菜和松花黄的米饭，热蓬蓬冒烟”，张老师慢慢地分析“乌黑的蒸干菜，松花黄的米饭”。张老师的课印象最深的是她讲叶挺的《囚歌》：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

“爬出来吧，给尔自由”。

我渴望着自由，

可也深知道，

人的躯体怎能由狗的洞子爬出！

我只期待着那一天，

地下的火冲腾，

把这活棺材和我一起烧掉，

我应在烈火与热血中，

得到永生。

现在还能想起张老师讲起这首诗时抑扬顿挫，壮怀激烈的样子。她的朗诵让我印象很深，所以这首诗至今还会背。另外叶挺署名六面碰壁居士，张老师也细致地讲了背景。当然这课文也不用分段，也不用归纳中心思想、段落大意，所以听起来很轻松。最后就记了一个写作特点，只有六个字“语言凝练、形象。”真是够凝练的。

我一到一中就和张老师的儿子闫铁同班，同班将近两年，可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因为同学没几天我们就打了架，变成了“仇敌”。所以尽管张老师对我一直很好，我对张老师的儿子却一直不好。杨冬梅、赵群力等几个老师的女儿都被父母管得死死的，所以都是老实听话的好孩子。张老师脾气好，我从来没见过她在学校训闫铁，再者，叛逆期的男孩也不那么好管吧？所以我印象中闫铁一直是个调皮鬼。不过我和闫铁打架却是由我而起。我当时来一中不久，从六班转到三班不到一个星期吧。杨式伟是闫铁的发小，死党，两个人一下课就打打闹闹。记不住那天杨式伟因为什么事儿在调侃闫铁，我和杨式伟同桌，也跟着凑趣儿，说杨式伟“人家积极你别连讽刺带打击的”。这本是同学间的一句玩笑，算不得什么的，可隔桌的闫铁绕过来，什么也没说，就给了我一个嘴巴。我一来是刚到新班级不久，二来自己嘴欠，所以挨了一个嘴巴一声没吭，这事儿就过去了，可仇也结下了。说是打架，实际上是挨揍，就是我挨了一个嘴巴。之后我和闫铁初中同班两年、高中同级两年，走到对面也不说话，在路上遇见了，也是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互相谁也不忿谁的样子。

直到2011年，高中毕业三十周年在铁力同学聚会，我又遇到闫铁，才有机会化解了这个“梁子”。当时我特意找隔桌的闫铁喝了一杯，彼时的闫铁已经是铁力邮电局的领导了，自然不会再计较小孩子时候的往事，所以我们就“一杯啤酒喜相逢，中学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了”。

10-2 孙淑芬老师

孙淑芬老师教我的时间甚短，所以印象不深。我成为她的学生应该是因为分班。我初二在三班，是一个“尖子班”，另一个“尖子班”是一班。我初三毕业时在一班，似乎是因为学校觉得没有那么多尖子，又考试分班就只留一个一班是“尖子班”了。孙老师一直教一班语文，我分到了一班，就成了她的学生。

孙老师个子略高，将近一米七吧，当年还是姑娘。大眼睛，双眼皮，高挑身材，梳着齐肩短辫，虽然有恼人的青春痘，也掩不住干练的形象。当年社会上还很保守，可孙老师虽然不能在穿着上争奇斗艳，却穿戴讲究，整齐利索。那时她还是姑娘，自然注意形象。不知孙老师是什么学历，似乎是工农兵学员分配到一中的吧？好像她家也不在铁力。

还是说那次分班。分班之前，三班的李洪波同学的一次作文大放异彩，写了一篇散文，很抒情地赞颂当时的出名学霸、恢复高考后第一届考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的神童们，被当作范文抄写在学校公告的黑板上（当年一中小二楼中间走廊的墙上），所以一炮而红。我们都对李洪波佩服的不得了，他作文写得好，是因为阅读量大，眼界宽，我们望尘莫及。孙老师自然也关注到这个好学生。分班后第一节课，孙老师一上来就提了一个问题，接着就点李洪波。孙老师不过是想认识一下李洪波，可叫了几遍也没人答应，原来是李洪波分班考试时虽然语文很好，但其他科目没有考好，没有分到一班。孙老师想不到这样的好学生竟然没上“尖子班”，也没有事先看一下学生名单。

对孙老师的另一个印象就是在西大河铲地的时候，她和陈彤老师挨着铲，一边铲地，一边还讨论诗词，对陈老师很恭敬的样子，听陈老师解释诗人和词人的区别，辛弃疾和李清照词的风格。我们一边听声跟着学知识，一边学习年轻老师对前辈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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