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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永远在流转。在消逝又延续的是万物生灵。古人们对时间的神秘与珍惜,从他们发明的各种计时器、日历等等,可略窥一二。特别是在农耕时代,二十四节气,是我国先民在几千年里逐步观测、总结并体系化的天文——气候知识。体现着祖先们重农和惜时的两大情怀,也藏着祖先顺应天时、敬重农事、珍惜光阴的深情与智慧。那么,隆重的春节,更是如此。去年我们图书馆策划了一场《典籍里的春节》的春节礼俗文化展览。我们部门承担下来,主要是姚博士和部主任带领我们完成的,将馆藏古籍特藏中与春节相关的一些重要古籍影印展出。


春节,在古代典籍里称为岁朝、元 日、元旦、元正、新春等,春节习俗 起源于上古时期岁末的祈岁祭祀活动, 历经周朝的“腊祭”发展,到汉代基 本定型。《礼记·月令》载“腊祭” 具体内容:“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 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 劳农以休息之”“腊之言猎,以田猎 所获之物,而祭先祖及五祀之神,故 曰腊也。” “腊”是“猎”的通假字, “腊祭”亦为“猎祭”,是指猎取禽 兽祭祀先祖的意思。另据东汉蔡邕 《独断》言“腊者,岁终大祭。”腊 祭的对象是“先祖五祀”,天子通过 腊祭祖先神灵与五行之神,除旧迎新祈福新年的到来。
《风俗通义》卷八《腊》记 载“腊祭”发展源流:“谨按 《礼传》:‘夏曰嘉平,殷曰清 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腊 者,猎也。言田猎取兽以祭祀其 先祖也。或曰腊者接也,新故交 接,故大祭以报功也。”这段话 说明,先秦时期在岁末腊月就有 祭祀的习俗,这样的祭祀活动夏 朝称为“嘉平”,殷商称为“清 祀”,到周朝称为“大蜡”,一 直发展到汉代称为“腊”。

《岁华纪丽》为唐韩鄂撰写,是记载唐代岁时节日生活的一部民俗志。全书共四卷,按时间顺 序,每季为一卷,记录每月之节日、气候等,内容包含岁时节气、祭祀文化、民俗活动、饮食文化、 宗教文化等。卷一《元日》载“元日”为“八节之端,三元之始”,有磔鸡斩羊、放生、燃爆竹、 画桃符、喝椒酒、吃鸡蛋、贴画鸡等一系列习俗。卷一《上元》载唐代元宵赏灯风俗及盛况。书中记载了关于燃爆竹的 历史。古代先民用火烧竹, 使之爆裂发声,称“爆竹”, 放爆竹最早用来避邪驱兽。 据南朝梁《荆楚岁时记》记 载:“正月一日,是三元之 日也,春秋谓之端日,鸡鸣 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避 山臊恶鬼。”后来放爆竹用 以象征辞旧迎新,到宋代, 开始出现用卷纸裹火药的爆 竹,南宋时又发明了鞭炮。

《东京梦华录》追述北宋都城东京开封府之城市风貌,内分八十六目,内容广泛,述城市规模、 河道分布、商店、货摊等,涉及经济、人文、社会风俗诸方面。《东京梦华录》卷六《正月》、《元 宵》记录了北宋都城东京开封府春节贺年、街坊娱乐风俗及元宵节灯市盛况,元宵观灯已成为正月十 五最重要的娱乐活动。卷十《除夕》记载当时燃爆竹、“守岁”年俗。除夕合家团聚围炉而坐,通宵 守岁,“守岁”蕴含了古人对时间的尊重、对生命的珍视及对家庭情感的重视。

《临川王介甫先生诗文集》中 所录《元日》诗云:“爆竹声中一 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 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此处 “东风”一作“春风”,“总把” 一作“争插”。在《王荆文公诗》、 《千家诗》的一些版本中“东风” 均作“春风”。此诗王安石吟咏了 燃爆竹、喝屠苏酒、插桃符除旧迎 新的新年景象,渲染喜气洋洋的节 日氛围,成为春节的标志性诗句被 广为流传。

《梦粱录》叙述南宋都城临安 (杭州)的山川景物、节序风俗、市 肆物产等。卷一《正月》载“正月朔 日谓之元旦,俗呼为新年。……士夫 皆交相贺,细民男女亦皆鲜衣,往来 拜节。”记录了南宋临安城百姓正月 初一穿新衣“拜年”的习俗。卷一 《元宵》载正月十五元夕节上灯热闹 非凡,“家家灯火,处处管弦”,一 派歌舞升平喜气洋洋的景象。卷六 《除夜》记载了南宋杭州城过年有扫 尘净户、换门神、钉桃符、贴春牌、 祭祖、燃爆竹、守岁等风俗。

关于“扫尘”的习俗,一方面有 洁净保健的功能,另外“尘”与 “陈”谐音,新春扫尘也有“除陈 布新”的涵义。关于宋代桃符的制 作,据陈元靓《岁时广记》记载 “桃符之制,以薄木板长二、三尺, 大四、五寸,上画神像”“或写春 词,或书祝祷之语,岁旦则更之。” 宋代桃符在春节中的民俗作用,已 经由避邪向新春祈福祝愿转变。另 外从五代后蜀开始,出现了在桃符 上书写联语,是后代春联的初级形 式,直到明代改称为“春联”。

《石屏诗集》为南宋著名 江湖派诗人戴复古之诗集。卷 五《除夜》诗云:“扫除茅舍 涤尘嚣,一炷清香拜九霄。万 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 宵。生盆火烈轰鸣竹,守岁筵 开听颂椒。野客预知农事好, 三冬瑞雪未全消。”此诗形象 描写了戴复古生活的南宋时期, 除夕之夜人们扫尘、祭祖、放 爆竹、守岁、喝椒酒等一系列 习俗,并抒发了对新年美好生 活的向往。

[雍正]《扬州府志》 为清雍正年间扬州知府尹 会一纂修。卷十《风俗》 记载扬州“元日”风俗: “岁除换桃符、悬春联、 挂五色欢乐纸及元日家人 肃衣冠称贺”,可见清代 雍正年间,换桃符、挂春 联、贺新年等年俗形式在 扬州有着很好的延续与传 承。
通过典籍的呈现,我们看到了春节习俗的历史来源,知道我们现在所延续 的各种年俗仪式是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演变,与我们的血缘、祖先有着密不 可分的联系。春节年俗虽历经几千年发展,但最为核心的辞旧迎新、祈福纳 祥、团圆和谐等文化内涵至今没变。对春节习俗的当代传承,是弘扬中华优 秀传统文化的重要内容之一,春节申遗成功,彰显着春节文化不仅是中华民 族精神的延续,也是向世界展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与独特魅力。 作为青年一代,要做春节习俗文化的保护者与传承者,提升文化自信与民族 自豪感,助力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与中国梦的实现。

今天是北方的小年,明天又是南方的小年。春节的年俗还在,食品比以往更加丰富,渴盼年味的心情也还在,可是现在的年味,总是停留在儿时的记忆中。那个时候,过完春节,就开始期盼下一个春节。我们小孩子,总是在心里悄悄地数着日月,渴望春节不要那么漫长,一个月一次都好!新衣裳,压岁钱,滚滚热气和香气的厨房,农村的我们是那么贫乏,10岁前我都只待在自己出生的那个村庄。不知道世界有多大,大城市有多好玩。但心里装满了对春节的渴望。对走亲戚的憧憬。而现在我们不再渴望吃一顿满桌佳肴,而是单纯地渴望那种曾经的年味。那么浓,那么热闹,那么快乐!自古以来,春节仪式中带有对农事风调雨顺的祈祷,带有对吉祥兆瑞的渴盼。因而,我们用打扫室舍、用美食佳肴、用年俗来丰富这种愿望。是不是我们现在不再有这种纯真的感性的过节仪式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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