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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院记

已有 1035 次阅读 2022-12-31 22:59 |个人分类:生活点滴|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到这个阶段在真正入院,开始住院。这个环节非常有戏剧性。如果不是我淡定,要被吓个半死。

 

工勤员与我一起拖着母亲的担架床去了病房。我同时还提着母亲从养老院带来的东西。护工拿着她自己的行李。到病房后,工勤员一再说床是我自己的,因为不是病房的床。似乎是120的床,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急诊。我请他带回去,也许有人需要。

 

安排的病房3人一间。母亲病床在中间,两边患者分别是95岁和91岁。95岁那位不断呓语,但发音中气十足。91岁那位不断抓掉自己的氧气面罩,护士批评陪护的儿子。

 

我跟医生说,最实际的问题是母亲不吃饭。医生问要不要下胃管,我有些纠结。跟太太商量一下,比较勉强地同意。医生护士检查后,看起来资深些的医生很严肃地跟我说,指标非常不好,可能过不了今天晚上,希望我不要离开。她还跟我解释,母亲心衰而且血压很低,肾功能可能也衰竭,新冠感染肺部也许很严重但没有CT,每一个都可能致命。然后让一位较年轻的医生(不知道是值班医生还是管床医生),具体让我签各种文件。我的态度一如既往,可以药物包括自费药抢救,但不需要介入性抢救。按要求,不仅签了字,而且把相关的话抄一遍。

 

不想在医院过夜,主要是觉得不至于,至少没有这么快。母亲能不能挺过这场病我无法判断,但那一晚上应该没有问题,甚至过元旦问题也不大。长期不可预测,短期似乎可以。而且一旦开始守夜,看不出退出的时机。今天晚上过去了,明天或许还不能离开。这也是我对下胃管纠结的原因,担心无法结束,在最低程度上恢复吞咽功能更为重要。我觉得医生有些慌乱,为安抚他们情绪,就答应在病房过夜。

 

据说是因为患者太多,氧气面罩用完了。护士让我自己去药店买。入住医院的药店已经关门,要去附近另一家三甲医院的24小时药店去买。护士不仅希望我在病房过夜,而且听说我要回家吃饭,也让我出去买点儿东西在病房吃。她们觉得患者随时可能不行,我最好一直在场。

 

我打车去那家医院,确实有24小时药店,但没有氧气面罩。我想是不是有可能在医院内部的药店,就进入急诊大厅。里面的人起码是母亲呆过急诊留观的十倍。晚上传闻有人在露天输液,不过我去时都在室内。打听不到内部的药店在哪里。再说我不觉得氧气面罩有多重要。

 

直接打车回家吃饭去了。如果医生判断正确,也许后面几顿饭不能正常吃。吃得比较多。带了用于消磨时间的书和笔记本,也有简单洗漱用品。吃饭期间,护工打来电话,说医生问我晚上还去不去病房。我告诉她去。几分钟后,那位年轻医生又打来电话,听说我马上要出发,希望我九点前到。

 

虽然我想走过去,但为了赶时间还是打车过去,以为有什么情况。正好九点到病房。只有那位年轻医生在,他领我进了办公室。告诉我,母亲情况稳定了,晚上我没有必要在病房。他找我是写入院病例的病史。我老实跟他说,太太学医,老人主要她照料,包括前面两次看病,一次还进了ICU。病史我不是非常清楚。他可以看前面的病历,那上面病史更准确。他也跟我说实话,他们都是专科医生,专长不是看这种病。现在全院统筹,各病区都收这种病。这完全在我预料之中。我表示理解,特殊时期,都很不容易,有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见过医生,又到母亲住的病房。母亲情况还可以。护工借到了她自己睡觉用的折叠床,在急诊留观时找把椅子都不容易。我没有找到,后来护工请保洁的帮忙找到把。如果必须在病房过夜,我看好走廊的沙发。可以打盹,也可以看书用电脑。

 

后来我推测一下医生判断的原因。宏观上,他们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缺乏经验,有些慌乱;而且从常理看,跟患者家属说得严重些没有坏处。当然,我觉得他们是确实认为严重,不是吓唬我。微观上,我怀疑护士有个操作,可能导致指标的急剧恶化后后来的恢复。急诊有甁盐水没有吊完,带到住院处。在急诊我问过,滴得必须非常慢,不然可能有生命危险。还注意到调流速是很少见的旋钮式。如果不是偶然,或许是有精细控制功能。到住院处后,我告诉护士,一定要慢。护士想知道多慢,看了交接单,也看了盐水瓶上标签,似乎都没有找到答案。后来护工说还是比急诊快,又调慢些。就是快了那段时间,导致有些血压心率等指标恶化。这些只是我的凭空猜想,并不想因此说院方有任何不妥。

 

医生误判在所难免。记得鲁迅给他看肺病的德国专家,“他是在上海的唯一的欧洲的肺病专家,经过打诊,听诊之后,虽然誉我为最能抵抗疾病的典型的中国人,然而也宣告了我的就要灭亡;并且说,倘是欧洲人,则在五年前已经死掉。”人体的复杂,或者说生命的顽强,有时候超过现有的认知。正如Mephistopheles所谓,Grau ist alle Theorie, Und gruen des Lebens goldner Baum.

 

九点多离开医院回家。安步当车。遗留的问题就是氧气面罩还没有准备好。

 

翌日去病房。病区的门要刷脸,里面外面都可以,还有个开关在护士台里面。所以护工也无法从里面开门。前一天晚上比较急,直接打电话给那位年轻医生,他过来刷脸开门。走时也是麻烦他刷脸开门。上午没有什么急事,就等一会儿。打电话给护工,让她叫人开门,正好过来位医生,跟着他进去。医生找我,是询问使用一种自费药的意见,我同意并签字了。

 

去病房看望母亲。气色似乎稍有好转,可能仅是我的心理作用。护工说医院要准备氧气面罩。旁边床的家属让我帮她也带一个,告诉我在两楼的药店。我下到两楼,没有药店。在病区入口问保安,说是在5号楼的两楼。到了还是没有,问保安,说是在6号楼。走过去确实有药房,但没有药店。楼下也有药房,还是没有药店。问保安,保安说马路对面有医疗器械店。过去询问,无货。我觉得有些奇怪,主要是一般人似乎分不清药房和药店,我决定去药房问。前一天在另外家医院时,我要想去药房问,但急诊药房都排着长队。果然,药房的人知道,确实在5号楼两楼,有个医疗器材店。买了氧气面罩,每个65元。送回病房。

 

下午医生又让护工找我们。这次要下胃管。需要我过去签字。我跟医生明确,作为治疗过程中的辅助,我们接受插胃管。我的意思其实是,治疗结束时,胃管要可以拔,医生同意。但这些都没有什么约束力,我还是签字了。我对母亲在一定程度上治愈有信心,但担心胃管拔不掉。

 

又要求买化痰的雾化器。我赶到上午去过那个内部医疗器材店,还有3分钟下班。用了48元,买完后店就打烊了。护工又给我个电话,说还需要注射器,输营养液用。但已经关门,没有办法了。回到病房,医生和护士在下胃管,想必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隔壁床的家属告诉我,外面的器材店也有注射器。略小,但价格是内部的一半。器材店我上午去过,但是也关门了,而且明天休息。

 

这两天走了近四万步。至此算是办妥入院。急诊留观的暂态过程结束,进入新的稳态。当然,只是治疗的稳态,未必是病情的稳态。

 

 

发烧记

 

急诊记

 

留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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