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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就听说过京剧。1957年,梅兰芳舞台艺术四十周年的时候,他专门来到我们所在的京工大院来演出,父亲专门给祖母找来一张票。当时记得节目单上有两出戏,一出是《宇宙锋》,另一出好像是《断桥》,大约都是折子戏。只是祖母回来后,也没说什么,估计是觉得我们小孩子不懂什么京剧,跟我们也没的说。但这两出戏的名字我记住了。节目单上介绍《宇宙锋》,是赵高女儿的事,她不愿意嫁给二世胡亥,就装疯卖傻。《断桥》光看名字就有点奇怪。既然是桥,怎么还会断,断了的还能是桥吗?当时就这么胡思乱想。
院里的业余京剧团很活跃,我们这帮孩子没机会看梅兰芳,就看业余的吧。记得业余剧团最常演出的是《秦香莲》,或许应该叫《铡美案》,还有一出就是《凤还巢》。我琢磨着这两出戏都是唱工戏,没有什么武戏,业余的剧团排起来省点事。要是像《雁荡山》那种全武行的戏,一般业余剧团就排不了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看京剧了。主要是因为搬家了,没机会看了。再后来就全是现代戏了。1964年,全国的现代京剧都来北京汇演,其中就有后来的几个样板戏。说实话,我虽然岁数不大,但挺保守,觉得现代戏不像京剧,有点不伦不类。如果说排演现代戏,评剧比京剧做得好得多。那时候,在北京脍炙人口的评剧现代戏,几乎中年人以上都会唱两段。像《夺印》、《向阳商店》、《金沙江畔》、《红色联络站》什么的,有的连小孩子都会唱。《红色联络站》有一段反派人物的唱段:这个马副官,好像是真的,那两个小娘们,可是有嫌疑。当时北京满大街孩子都会唱这么两句。
文革发生后,没别的戏了,就只能看样板戏,要唱也只能唱样板戏。老百姓没辙,苦中作乐,从样板戏里也有找出点乐子来。后来全国都唱样板戏,样板戏里也生旦净丑行当都有,所以喜好各类唱段的老百姓也都各取所需。
文革后,传统戏又都重上舞台,很多老戏迷欢欣鼓舞。反倒是我们这一拨人不太适应。看着舞台上(主要是从电视屏幕上)看着那些咿咿呀呀慢慢吞吞的唱段,觉得节奏太慢了。至少在现代戏里,节奏要快得多。很多老演员也特别高兴,还是觉得老戏有味道。可是后来发现,一到电视台播放的京剧节目,老是那么一套,不是《锁麟囊》,就是《四郎探母》,心想还有没有点新鲜的?
岁数一大,似乎对京剧的兴趣又增多了一些。学校里盖了音乐厅,每月都有不少演出,京剧也算其中一类。现在只要有京剧演出,我几乎每场必看。当然,票价很便宜,距离又很近也是很好的条件。最初,这类演出不卖票,是免费领票。当有京剧演出时,一帮退休的老家伙都去离退休处要票。后来卖票了,其实更方便。票价便宜得不像话。最贵的票也就六十元钱。
现在我看京剧,其实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毕竟是外行,但就是有点喜欢了。除了服饰鲜艳好看之外,演员在表演中的唱念做也都很美观。我们这儿没怎么演打戏,所以只有唱念做。跟京剧有瓜葛的昆曲也是我们喜欢看的剧种。看昆曲,古典味道更浓,主要也是唱念做。至于其中怎么个好法,我是外行,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很有韵味。这种韵味不太能说出来。不知道是表达上有欠缺,还是根本就无法表达。中国人骨子里的那种文化传统,在看京剧或者昆曲的时候,真的就不由自主地渗透出来。
全国培养京剧的戏曲学校似乎是各剧种当中最多的。每年培养的那么多京剧演员,都被分配到各省的京剧团。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戏可能演。京剧在北方,在南方的大城市里可能还有些观众,而在南方的中小城市或者农村地区,情况可能就不好说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京剧是好东西,也知道它应该发扬继承下去。可是到底该怎么做,这么多年,京剧工作者们也一直都在努力摸索,但现在似乎还没找到一条特别适合的路子。京剧工作者们创作出一些新戏,媒体上也极力捧场,可是似乎没过多长时间就销声匿迹了。当然,京剧演出,光是服装,成本就不低,所以投入有风险。或许,现在需要私人资本进入京剧界,没准这真还是一条不错的路数。
在人数众多的投资者中,肯定有不少爱好京剧的人。让他们投资京剧,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投资者可能有两类,一类就是钱多,想玩一把试试。另一类就是希望通过投资而获得回报。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两种投资,哪一种对京剧的改革与发展更有利。或许各有利弊,也未可知。可以多试几种方式,多走几条路子,相信总会探索出一条有利于京剧发展的道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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