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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懒汉的故事已经听到很多次了。一个富人在海边散步,看见一个穷人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富人过去对他说,天气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出海去打鱼?穷人问他打鱼干什么?富人说卖钱呀。穷人又问要钱干什么?富人说有了钱你就可以买吃的穿的,可以买房子,可以不用干活,舒舒服服地躺着晒太阳。穷人说:我现在不是已经在晒太阳了吗?
对于这个故事,是有不同评价的。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哲学故事,人们的忙碌,其实不过是从一个循环走到另一个循环。执着于富贵和金钱是没有意义的。也有人认为,这个支持懒汉的故事并不可取,因为穷人晒太阳与富足之后晒太阳意义是不同的。这种见仁见智的观点应该也是各有千秋。
中国人的传统是勤劳的。在长期的农业社会,人们一年到头,一天到晚都在操劳着,辛苦着。现在的人们可以认为,这是由于社会生产力极度落后,而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如此辛苦劳作。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外,在这个世界上的有些地方,有的人生活也不富裕,他们的劳动是这样。在没有钱花的时候,就会去找一个工作,工作几个星期,挣到一点钱,然后就停止了工作,拿着这些钱去消费,去玩耍。直到把钱用光了,再去找份工作,接着再挣钱。然后再停止工作,再去消费……这样的生活是人家那里的一种生活方式,是人家的一种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与中国人的一直的勤劳是不太相同的。这里不好说,哪一种生活方式就是正确的,哪一种生活方式就是不正确的。习惯于某一种生活方式的人们,没有理由去指责习惯于另一种生活方式的人们。
中国人的选择是根本中国的人生活的具体情况来决定的。农业社会,一切靠天吃饭。水旱虫病,都是威胁农作物生长的灾难。一旦发生这样的灾害,庄稼就会减产,甚至颗粒无收。那农民就没有饱饭吃,甚至会因此而饿死。这种长期的不安全感,导致中国的农民不得不长年辛苦劳作。谁不知道这样很累,很疲倦?可是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如果要想继续活命,只能这样坚持劳动下去。如果某年丰收,但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还要在下一年有更多的收获。只有收获多了,生活的安稳才有保证。所以即使丰收,即使小康,仍然不敢大意,仍然不敢放松,仍然不敢贪图轻闲。这是不是中国农民的宿命?
即使在解放后,新中国开始进行工业化建设,这样的劳作习惯仍然没有改变。工业化生产往往要求连续性不停顿。如炼钢,无论是平炉还是转炉,都不能停下来,这一炉钢炼成了,马上就要炼下一炉。如果停顿下来,就会产生更大的损失。很多工业领域的生产都是如此。所以惯于劳作的中国工人也自然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劳动方式。
改革开放后,很多人开始下海经商。经商活动同样也有风险,所以中国的商人们也不得不勤于奋斗。这一笔生产赚了钱,不等于下一笔生产还会继续赚钱。所以中国的商人们赚起钱来是没够的。因为依然有风险,依然没有可靠的保证,所以这样的工作是万万不能停顿的。很多人会问这样的问题,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虽然不同的人们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如赚更多的钱让我们的生活更幸福,会让我们的子孙生活有更可靠的保障,会这样,会那样……其实,说得多了,他们自己也未必相信他们的回答是正确的。其实没有这样,也没有那样,只是一种习惯。对他们来说,经商活动就应该一起延续下去,如果停了下来,心里就不舒服,就感觉没着没落,就感觉生活失去意义。有人已经知道,他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但他依然不会停下来。因为他生活的意义就是让生意不停地运转下去。没有这样的运转,他生存的意义似乎就消失了。
中国人的思维或者生活习惯就是这样,人们必须劳作,必须不能偷懒,必须不能懈怠,这样的人生才是正确的人生。所以前面说的那个懒汉晒太阳的故事,一定不会从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出现。中国人从勤劳中虽然感受了劳累、疲倦和辛苦,但又能更多地感受到收获的快乐与欢愉。用现代的语言说,就是有成就感。这种辛劳可能在一个人从事劳动的最初阶段会有很强烈的被迫与不舒适的感受。但劳动的日子越多,越长,那种收获的成就感也会越大。
在中国还没有富,更没有强的时候,中国人的勤劳并没有让外国人有什么突出的印象。他们那时只是认为,中国太穷太落后,中国人只能这样生活。在他们眼里,有着那种生活的中国人是不幸的。但是,现在,中国发展的突飞猛进,让他们突然感觉到,中国人的勤劳对他们似乎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中国人怎么会这么玩命地干活呢?中国人难道不需要休息、不需要享受吗?中国人的勤劳让他们感觉到一种威胁。因为中国已经发展得很快了,中国人的勤劳会让中国发展得更快。现在他们就感觉到中国的速度给他们的压力。将来中国如果超过了他们,而他们再想赶上中国可就太难了。这样的恐惧可能让中国人不太理解。但是,国外的有些人就是这样来认识的。
这能有什么办法吗?不知道,好像没有。让外国人像中国人这样的劳动,不太现实。其实,他们真的不需要如此紧张。一个民族有一个民族的生活方式,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不必要谁一定要学谁的样子。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特质,都有自己的长处。只要依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发挥自己的长处,那么大家都会有不错的日子。只有那种总要占据世界的制高点,总想占据君临天下的位置,才会让他们感觉到舒服和好受,那么他们面对中国人的这种辛勤劳作,才会产生恐惧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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