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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草木:16种植物的起源、驯化与崇拜——阅读笔记

已有 777 次阅读 2022-8-18 16:06 |个人分类:读万卷书|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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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 名 】人文草木:16种植物的起源、驯化与崇拜
【 作 者 】苏生文,赵爽
【 ISBN 】978-7-201159348
【 出版社 】天津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06

笔记

       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争战,都与争夺人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衣物以及与之相关的土地、水源、人力等资源有关;人类社会的种种不平等,根源也在于对这些“资源”的分配和占有的不平等。 


       从新石器时代开始,脑容量逐渐变大的人类,逐渐驯化了一些草木为自己所用。这些被驯化了的草木,其中一部分,为人类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食物和衣物,直接促进了智力养成和人种进化。 
       另一部分草木,则与人类的精神生活相通,成为寄托某种思想与情怀的象征植物,沟通人与人、地区与地区、国家与国家的媒介植物。 


       苹果,世界四大水果之一,也是最日常的水果之一,同时,也是故事特别多的水果。
       在中国,它曾经有过很多个名字,“柰”“林檎”“花红”“苹婆”,而它真正被叫作“苹果”的时间,不足四百年。 


       通过基因测序,证明世界栽培苹果起源于我国新疆。野生苹果已经有2000多万年的历史,由于天山山脉特殊的地理气候,分布在新疆、哈萨克斯坦以及其他一些地区的野苹果,躲过了第四纪冰川期。这一类野苹果,学名叫新疆野苹果,也叫塞威士苹果。 


       苹果的含糖量大约只有葡萄的一半,所以,苹果酒发酵过程中的酒精浓度一般只有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四,这么小的浓度很容易遭到杂菌侵害从而导致苹果酒变质。 


非关月季姓名同,不与蔷薇谱谍通。
结业连枝千万绿,一花两色浅深红。
风流各自燕支格,雨露何私造化功。
别有国香收不得,诗人熏入水沉中。
杨万里《红玫瑰》 


谁言造物无偏处,独遣春光驻此中。
叶里深藏云外碧,枝头长借日边红。
曾陪桃李开时雨,仍伴梧桐落后风。
费尽主人歌与酒,不教闲却卖花翁。
宋徐积《长春花》 


       15—17世纪,欧洲探险家实现环球旅行,也就是“大航海时代”到来之后,东西方之间的交流日益密切。
       在这几个世纪中,西方人对东方的好奇心,从单纯地关注丝绸、茶叶、香料、黄金等经济价值高昂的商品,逐渐生发出了对东方物种特别是植物物种的兴趣。
       从17世纪末到20世纪初,搜集中国植物最积极、影响也最大的是英国人。 


       中国是园林的母亲,千真万确,在我们的园林深受其惠的那些国家中,中国位居榜首。——《中国——园林之母》威尔逊 


       最晚在距今6000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可能就已经用燃烧的香木祭祀神灵,称为“燎祭”。 


       由于当时造船技术和海上航行技术还不是很发达,所以,一直到唐朝前期,中原地区所使用的香料,除少量经南洋由海路进口,主要还是通过陆路(丝绸之路)从西域传入的。 


       地中海沿岸各地冬季温暖,夏季干燥,日照充足,土壤多为沙地,正是油橄榄喜欢的生长环境。
       油橄榄像中国的桃树一样,生命力极其旺盛。 
       埃及人最惧怕的“七大天灾”之一,就是橄榄树因遭受自然灾害而严重减产。因此,古埃及人每年都要为橄榄树的保护神——瓦伊什多斯和阿巴尼斯举行隆重的祭祀仪式。
       古希伯来人有一条法律,禁止毁灭任何结果实的橄榄树,即使是敌人栽种的也不例外。
       用棍子将树上的橄榄果打下,用热水浸透,捣碎,然后将果浆倒入一个沉淀缸里,油浮上表面,水分从缸底部的喷嘴流出。
       橄榄油是世界上唯一一种用鲜果榨出的油,而其他油料作物,如花生、大豆、茶籽等都需要晒干去壳后才可压榨。 


       《诗经》里提到的“萸”“葛藟”等,就是某种葡萄属植物。由此可知,自商朝起,我们的先人就已经知道采集和加工、食用各种野生葡萄,可能也有少量的野生葡萄被酿成酒,但是并不普遍。一般认为,内地的葡萄酒酿造技术是西汉张骞出使西域时带过来的。
       一直到后汉三国时期,葡萄和葡萄酒仍然是稀罕物。
       唐太宗派名将侯君集率兵平定了高昌。高昌古城在今新疆吐鲁番附近,是西域传统的葡萄酒产地之一,平定高昌之后,唐太宗命令当地每年向朝廷进贡葡萄和葡萄酒。
       自从马乳葡萄种进了唐宫禁苑,葡萄种植和葡萄酒酿造的热潮终于在大唐帝国出现了。“盛唐”几乎与葡萄美酒相依相伴。
       唐代文物中的葡萄纹图案也非常丰富,锦缎、壁画、铜镜等载体上都经常能看到葡萄纹图案。
       唐亡之后的三百年间,葡萄虽然仍在各地种植(其中太原一带最多),但用来酿酒的记录越来越少见了,葡萄美酒似乎已成为遥远的回忆。
       到了元朝,葡萄酒是蒙古人在冬季使用的四种饮料之一。(其余三种是米酒、马奶酒哈刺忽迷思、蜂蜜酒)
       明代葡萄品目较多,但这些葡萄没有普遍用于酿酒,而主要用于鲜食、制糖和做醋。
       清代,葡萄酒也是稀罕物。并且还是“进口商品”,不是本国酿造。
       1892年,爱国华侨张振勋在烟台创办的张裕酿酒公司,是中国近代第一家以欧洲种葡萄为原料、用科学的方法批量生产葡萄酒的大型酿酒企业,也是当时远东最大的葡萄酒公司。 


       小麦,世界上最重要的禾本作物之一,地球上从低地平原到4000米左右的高海拔地区(如中国的西藏),均有种植。目前,全球数以十亿计的人靠小麦养活。
       人类驯化野生麦至少有一万年以上的历史。
       目前已知的最早种植小麦的地区,是约旦河谷的耶利哥和泰尔阿瓦德一带。
       公元前2000年左右,古埃及人发明了用小麦制成的发酵面包。
       德国号称“面包之国”,德国人的面包日均消耗量是欧洲最高的,传统的手工烘焙面包多达几百种甚至上千种。德国面包的最大特点是,很少单纯用小麦制成,而是在小麦粉中混合裸(黑)麦、荞麦、芝麻、罂粟子、香药草、胚芽、核桃、葵花子等其他原料而成,可以称之为“混合面包”。
       在德国南部非常流行的“啤酒面包”,也叫碱水面包,烘焙前,先把面团浸在4%的氢氧化钠里,使糖与氨基酸发生褐变反应,烘焙出来的面包呈栗褐色,并有独特的碱味。很多德国人日常喜欢“大口吃肉”,酸性体质偏多,而碱水面包正好可以帮助平衡肠胃的酸碱度。
美国面包是大工业的产物。大型的面团混合机一次性混合出数百公斤的面团,然后再分装发放到各地进行烘烤和零售。
       由于在很长时间里,小麦的产量一直是比较低的,所以在以前,西方并不是人人都能吃上用小麦制成的面包。
       最晚在距今4500年前,中原地区就已经开始种植小麦了。到了商代早期,小麦逐渐取代粟类作物的地位,成为中原地区种植量最大的作物。
       一开始,像小米、稻米一样,脱去外面的硬壳,整粒整粒地来吃,也就是“粒食”。
       大约到了战国晚期,中国才出现了石转磨。而石转磨的出现,可能引发了中国饮食史上的一次变革,小麦由“粒食”转变为磨粉来吃的“面食”。
       中国人一般不是用烘焙的方式把面粉做成面包,而是以蒸煮的方式做成馒头、饺子。
       诸葛亮的“馒头”是包馅的,其实更像是现在的包子。至于今天北方人所说的没有馅的馒头,在古文献中一般被统称为“饼”。到了元代,馒头、包子的概念,才跟现在的馒头、包子基本一样。
       可以说西方人多是游牧民族的后代,而中国人是农耕民族的后代,这就部分地决定了各自烹饪方式的不同:游牧民族因为早期的生活处于流动的、临时性的状态,所以习惯于采取最简便的烹调方式——直接在火上烘烤食物;而安土重迁的农耕民族,则习惯于在自己家的固定灶台上用相对固定的炊具烹调,不需要考虑随时搬家,所以发展出工序相对复杂、但是烹调出的食物味道更细腻、口感更好的蒸、煮方式。
       中国食物以植物性食物如叶、茎、果为多,大多不适宜于烧烤;而西方以肉类食物为多,比较适合于烧烤。 


       棉花其实不是“花”,而是花凋谢后的果实——棉桃(也叫棉铃)里保护种子的絮状纤维。这种絮状纤维,经过简单加工后即可纺纱织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纺织原料之一。
       野生棉种类繁多,不过其中只有四个种被人类长期选择、驯化和栽培,它们是:亚洲棉、非洲棉、陆地棉和海岛棉。
       棉种的原产地都不在中国,而是在数千年的历史时期内,相继传入中国。
       松江棉织品【并不是特指南京一地出产的棉布,而是泛指以南京为中心的南直隶广大地区生产的棉布】不仅销往全国各地,从18世纪下半叶开始,还大量地通过当时唯一的通商口岸广州销往欧洲等地。
       随着英国工业革命的完成,用新发明的纺织机器生产的棉纺织品,不论是性价比还是质量,都逐渐超过了中国的紫花布。到1831年,中国棉纺织品贸易首次由出超变为入超,手工终于败给了机器。 


       花生具有抗旱性和对各种环境的广泛适应性,最适宜种植在不宜种粮谷的轻沙冲积地带,有效地增加当地农民的收入。除高粱外,花生可以和大部分谷类作物轮作,和薯类、豆类作物也可以轮作。南方的部分地区由原来的一年稻麦两熟制变成了两年六熟制:花生—晚稻—冬甘薯(或麦类、蔬菜)—早稻—晚稻—麦类(或冬甘薯、豌豆)等,大大地提高了有限土地的利用率。 


       玉米的传播如此之广,当然首先跟它的适应力有关。无论气候寒冷、炎热、干燥、潮湿,无论山区还是草甸,无论是作为冬季作物还是夏季作物,无论是灌溉还是旱作(旱作玉米可以在年降水量10—200毫米的干旱地区种植),玉米都能生长,而且大多数年份会获得丰收。
       和另外两种主要粮食作物——水稻和小麦相比,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优点,即食性。水稻、小麦在成熟之后,还需要经过1—3天的晾晒、脱壳等过程。而玉米在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可以掰下来直接送进嘴里,遇到荒年,这绝对是可以救命的。而且,吃粗粮玉米比吃细粮大米或面食耐饥。
       所以,玉米被称为“最宜备荒”的粮食作物。有人说,中国人口在历史上长期保持在数千万的水平,但到清代盛期,一下子膨胀到4亿左右,这与玉米等美洲作物的引进有很大的关系。 


       马铃薯的维生素C含量很高,特别是它的皮。航海家们在实践中发现,船上带一些马铃薯给船员们吃,是避免得坏血症的好办法之一。 


       马铃薯能够那么快地成为爱尔兰的主要农作物,有其社会原因。英国从16世纪中期开始,发动了对爱尔兰的多次征服战争。战争的结果是爱尔兰成为了英国的一个部分,地位相当于英国的殖民地。爱尔兰人大部分是天主教徒,英国人却通过各种法规剥夺了他们的土地。爱尔兰的人口有820万,地主只有8000个,只占总人口的不到千分之一。土地被分割成许多小块,分租给很多户佃农。这些“小块的土地”,小到了上面出产的普通谷物无法养活一家人的程度。而因为马铃薯的产量会比谷物高出好几倍,所以,大多数农民开始选择种植马铃薯。
       从1753—1791年近40年间,爱尔兰的人口增长了大约一倍,应该说这里边有一部分是马铃薯的功劳。
       现代科学将马铃薯称为“全营养”食品,它既有谷类所含的蛋白质,又有水果蔬菜所含的各类维生素,此外还有膳食纤维、胡萝卜素等,如果再搭配全脂牛奶,就能满足人体的基本要求。而这一搭配,恰恰是贫苦爱尔兰人日常饮食的“标配”。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过分依赖某一种农作物,其实是很危险的。1845年,“马铃薯晚疫病”的病害,毁了这一年一半以上的收成。在之后的几年中盘踞在爱尔兰不肯离去。大约有100万人在饥荒中丧生,另有250万人移民美洲。 


       葫芦这一神奇的瓜果,在中国不同地区、不同民族的神话中,竟如此巧合地成为各民族的共同祖源。
       绵绵瓜瓞(瓜瓞可能指的就是葫芦或类似的蔓藤瓜果),民之初生。——《诗经·大雅》
       在悠久的历史衍变、积淀中,逐渐衍生出了合卺而酳(yìn)”、送瓜(葫芦)求子等民俗。 


       在中国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包括水稻在内的“五谷”都是神农氏发现和驯化的。反映的是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先将各类谷物从野生状态驯化成粮食的漫长过程。神农氏生活在距今大约五千年前,而从考古发现来看,中国人对水稻的驯化,远远早于这个时期。 


       桃,原产中国,果实为五果(桃、李、杏、梨、枣)之首,是中华大地上一种随处可见的极普通的树,被赋予了很多文化含义,形成了中国独特的的“桃文化”,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神韵的草木之一。
       夸父死后化为“邓林”,其实就是桃林。
       周人认为桃是他们的“先妣神”(“母亲树”),认为自己是桃的子孙。当时的周人相信,周文王死去后,其灵魂回到了先妣桃那里。
       桃子是一种适应性强、丰产、且适合于食用的水果。在食物匮乏的时代,桃可以填饱肚子且不容易伤身体的优点(相对于其他常见的水果来说)。
       除了在新春时挂“桃符”,古人还会在农历端午节这一天悬挂木制的“桃印”。因为他们认为端午节后是阳气下降、阴气上升、邪魔开始猖獗的时候,此时悬挂桃印可以驱邪避鬼。
       桃木之所以能够衍生出这么多驱鬼除祟的民俗功能,其实源于先民对桃树这种植物的依赖。在渊源流长的中国医学中,早已将桃树的各个部分入药,治疗多种疾病。仅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一书就收集了有关桃树的单方91个,用以治疗几十种疾病。
       桃叶中含奎宁酸,临床上用新鲜桃叶煎服治疗疟疾,颇有疗效。 


       中世纪欧洲人偏爱用酸苦的香橼、苦橙调味的美食,估计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它们特殊的味道正好可以抵消一部分肉类和鱼类食品的腥膻气味,有开胃的作用,也可以增加菜肴的风味,正如现在西餐中广泛使用的柠檬一样。 


       苦橙花虽然花朵小巧,并不起眼,却有一个特殊的花语——“新娘的喜悦”。在欧洲,有很长一段时间新娘的捧花、头饰以及其他婚礼装饰用花,并不是现在象征爱情的红玫瑰,而是象征纯洁的白色苦橙花。 


       烟草是人类服用的最常见的精神刺激物,它能改变意识感受或产生感官快感,起初与原始部落的祭祀拜天、招魂驱魔、与逝者沟通或祛邪治病有关。
       这种具有神奇魔力的植物由新大陆传到全世界,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嗜好作物。
       它能提神醒脑、解除烦恼、祛瘴除湿,但它又是健康的大敌,在导致人类死亡的十大原因里,占前四位的恶性肿瘤、心脏病、脑血管病、呼吸疾病,都与吸烟有关;它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又不能被称作药品;它存在一定的毒性,但又不是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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