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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耕谭葛葛文化·赵文的越妇采葛苦采采山上葛织成一片云

已有 233 次阅读 2026-8-24 08:56 |个人分类:山耕谭葛|系统分类:科普集锦

山耕谭葛

葛文化·赵文的越妇采葛苦

采采山上葛织成一片云

背景

葛在华夏大地分布广泛，用途多样。宋元代以来，葛纤维制品在朝廷官府与民间持续广泛使用。北宋时期王存等编写的《元丰九域志》也多次提及用“葛布”作贡品。如《元丰九域志· 卷八》：“利州路……土贡絺五疋”，“渝州南平郡……土贡葛布五疋”。范成大撰写的《吴郡志·卷一》有：“吴，古扬州之域也……今惟遇圣节，贡银五百两，绢五百疋，葛布二十疋”。采葛织丝作布料继续反映在众多诗文典籍中。

赵文（1239-1315年），生于宋末（宋嘉熙三年），卒于元初（元延祐二年），初名凤之，字惟恭，又字仪可，号青山，庐陵（今江西吉安）人。赵文作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作者文天祥（1236－1283年，江西吉安青原人）门人，曾入其幕府参与抗元活动。赵文与刘辰翁父子亦交厚，辰翁对其非常推重，共结“青山社”；著作有《青山集》，《四库全书》收录。

赵文出身普通农家，少时聪慧，博览群书。三贡于乡（三次获乡荐资格），后入太学为上舍生。1276 年临安沦陷，宋室降元；文天祥开府福建抗元，赵文入闽依文天祥，与王炎午、谢翱等同入幕府，参与抗元谋划。1278 年元兵破汀州，赵文与文天祥失散，遁归故里庐陵；宋亡后长期隐居，后任东湖书院山长，不久授南雄路儒学教授（郡文学），晚年以理学自任。

赵文是连接宋末与元初文学的重要文人，其《越妇采葛苦》可能作于 1276-1280 年（宋亡前后）。作者借春秋吴越争霸史事：公元前494年越败于吴，勾践卧薪尝胆，为麻痹夫差，令国中妇女入山采葛、织成细布进贡，以满足夫差“好服之离体”的奢欲，实为“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隐忍之计。诗人以古喻今，借越妇之苦、吴国之骄，寄寓对宋室屈辱、元人骄横的批判，以及对天道循环、复兴可期的信念。

全文

《越妇采葛苦》宋·赵文

采采山上葛，攀藤步岩幽。上山逢虎狼，下山逢猕猴。

归来絺綌之，藕丝香且柔。织成一片云，精绝鬼工愁。

入笥献君王，贡职民当修。君王不自惜，持以奉仇雠。

西施被服之，俱是越国尤。吴王抵掌笑，于越吾优忧。

飞书益封地，谓越吾诸侯。嗟尔采葛伴，辛苦勿叹愁。

天道有乘除，苦极行当休。吴王沉醉姑苏上，半夜不知吴国秋。

注释

岩幽：幽深的岩谷。

絺绤（chī xì）：细葛布（絺）与粗葛布（绤），此处作动词，指纺织葛布。

笥（sì）：方形竹箱，盛衣物。

仇雠（chóu）：仇敌，此处指吴国。

被服：穿着。

尤：精华、特产。

抵掌：拍手，形容得意。

飞书：快马传信。

乘除：消长、盛衰，指天道循环。

姑苏：吴国都城（今苏州）。

吴国秋：双关，既指季节，更指吴国衰败之秋。

译文

一遍又一遍采摘无止无休，攀着藤蔓在幽深的山岩行走。

上山遇到凶猛的虎狼，下山又遇到顽皮的猕猴。

回家把藤蔓制成细布粗布，像藕丝一样清香软柔。

织成的葛布如同一片云，精美绝妙让鬼神都难以做到发愁。

装入竹箱献给君王，进贡是百姓的本分必修。

可君王毫不珍惜，竟把它奉送给吴国仇雠。

西施穿着这些华服，全是越国的上等物品特优。

吴王见闻拍手大笑，对越国我还有什么可忧？

快马传信增加越国封地，称越是我的属国诸侯。

唉，采葛的姐妹们，辛苦劳作别再叹息忧愁。

天道自有盛衰循环，苦到尽头自会罢休。

吴王沉醉在姑苏台上，到半夜还不知吴国已面临衰败之秋。

赏析

全文具体解析

赵文的《越妇采葛苦》全诗24句，可分四层，层层递进。

（1）采葛之苦（1- 4句）

写越妇入山采葛的艰险 —— 攀藤涉险、虎狼猕猴为伴，以环境险恶衬劳作之苦，奠定悲怆基调。

（2）织作之精（5-8句）

写葛布之美 ——“藕丝香且柔”“一片云”“鬼工愁”，极言工艺精湛、价值连城，与后文“奉仇雠”形成强烈反差。

（3）贡奉之辱（9-18句）

写葛布的命运 —— 入笥献王，却被转赠仇敌；西施身着越布，吴王得意忘形、加封越国，尽显越国的屈辱与吴国的骄狂。

（4）天道之喻（19-24句）

诗人劝慰越妇，以“天道乘除、苦极当休”点明主旨，预言沉醉的吴国必亡，暗合“骄兵必败、隐忍必胜”的史鉴。

本诗的艺术特色

（1）强烈对比，讽刺深刻

苦与美：采葛的艰险、劳作的苦辛，与葛布的精美、价值形成对比，凸显劳动价值被践踏的不公。

越与吴：越妇的血泪付出、越国的隐忍屈辱，与吴王的沉醉得意、骄奢狂妄形成对比，批判锋芒毕露。

盛与衰：以“吴王沉醉”与“吴国秋”对比，暗示盛极必衰、骄奢必亡的天道规律。

（2）叙事与抒情融合

以叙事为主线，从采葛、纺织到贡奉、吴王反应，完整还原历史场景；以抒情为内核，前半段悲叹越妇之苦，后半段讽刺吴王之昏，结尾以哲理收束，情感层层推进。

（3）用典与双关，意蕴丰厚

化用《诗经・采葛》的“彼采葛兮”情调，基于《越采葛妇歌》意象，但有升华，赋予新的家国悲情内涵。

用“吴国秋”双关季节与国运，含蓄有力，余味悠长。

以“天道乘除”的传统哲理，升华主题，使全诗兼具文学性与思想性。

总而言之，本诗脱胎于《吴越春秋》的《越采葛妇歌》，但寓意不同。赵文的《越妇采葛苦》以越妇采葛织贡为切入点，既控诉了底层百姓在国家屈辱中的血泪牺牲，又讽刺了敌国君主的骄奢昏聩，更借“天道循环”表达对强弱易势、正义必伸的信念。全诗以古鉴今，寄寓了宋末文人对家国命运的深沉思考与不屈希望，是一首思想性与艺术性俱佳的咏史叙事诗。

现代葛利用借鉴与启迪

宋元代以来，葛纤维制品在朝廷官府与民间持续广泛使用中，想必赵文也知闻。他在另外一首诗《团扇歌》就写有：“葛屦必遭践。”赵文作为文天祥门人，并曾入其幕府参与抗元活动，《越妇采葛苦》可能作于这个时期。作者借描述越妇采葛织贡，以“天道有乘除，苦极行当休”表达其信念。

通过理解赵文的《越妇采葛苦》中采葛、制丝（絺綌）、织衣的描绘，也为我们提供了那个时代葛纤维产品还在继续利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