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的智慧 人道与水道》——乾卦人道（上）

姜文来

乾  天外有天䷀  自强不息

【翻译】

【宗旨】

乾卦主要阐述天之道。乾卦居《易》六十四卦之首，是卦中唯一六爻皆阳爻的卦。乾代表“天”。该卦以“龙”为喻，阐释乾具有“元、亨、利、贞”特征，即始造万物、众物亨通、和谐协调、永恒守正的美德。它刚健、正大之德达到至善。它主导天体运行，让天下太平。君子应效法天德自强不息。

【体会】

不知道为什么，在甲骨文、金文中目前尚未发现乾字。《说文解字》解释说：“乾，上出也。从乙，乙，物之达也；倝声。”翻译过来就是：乾，向上冒出。从乙，乙表示植物有地底向地面通达，倝（gàn）声。孔子将其解释为“健”，其本义来源于“上出”。自有文字以后，乾就做卦名使用，是乾卦“专用”字。

乾卦（䷀），下乾（☰）上乾（☰），乾为天，卦象是天上有天。《文言》对乾卦的阐释可谓“高山仰止”！

揣摩乾卦，至少给我们以下几点重要启示。

敬尊天道。乾卦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天道至尊至伟，始创万物，我们必须敬尊天道。在天道面前，我们只有遵从，保持敬畏，才能不犯错误。关于天道，古今有过深刻的论述。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又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庄子·在宥》说：“何谓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于人道也，相去远矣，不可不察也。”《庄子·天道》说：“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庄子认为君道应该效法天道，天道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它自运自化，寂寞无为，虽然化育万物，恩及万世，但都是无心而作，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礼记·学记》对此有类似的论述：鲁哀公问孔子：君子为什么非常重视天道？孔子回答说：看重它永不止息，好像太阳月亮东西相从永不停息，这就是天道；看重它不闭常通永恒发光，这就是天道；看重它无所作为而造就万物，这就是天道；看重它成就万物光明正大，这就是天道。正因为如此，祭天成为中国皇帝的特权，我国历代皇帝都有祭天的仪式，非常庄重隆重，因为古人认为天地哺育众生，是最高的神。通过祭天的方式实现人与天的交流，表达对天的敬重和报答。同时通过祭天方式巩固皇权，彰显“天子”正统性。

自强不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要不断地勤勤勉勉，自强不息地努力前行。天之道无终有始，生生不息，作为道德高尚君子，要学天这种精神，不断地修身养德，完善自己，积蓄力量，奉献社会。屈原《离骚》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曹操《龟虽寿》中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王勃在《滕王阁序》中说：“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上述都从不同侧面说明君子要自强不息。宋代文学家欧阳修在《三上》文章中说：钱惟演虽然生长在富贵之家，但无不良嗜好。他在西京洛阳曾经告诉下属官员，我一生只喜欢读书，坐着的时候读经书和史书，躺着读诸子百家及各种杂技，上厕所时候读短诗。大概从未有半刻放下书。谢希深也说，同在史院的宋公垂，每当去厕所都夹着书，诵读朗朗上口，远近都能听到，如此好学不倦。我告诉谢希深说：我平时所写的文章，大多数是在“三上”：马背上、枕头上、厕所上。大概只有此时才有灵感吧。钱惟演是北宋文学家，官至工部尚书，谥（shì）号思，对欧阳修有提拔之恩。宋公垂即是宋绶，北宋名臣、学者及藏书家，谥号宣献，后加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追封燕国公。谢希深曾任太常博士、常州通判，欧阳修为其撰写墓志铭。他们都孜孜以求，靠勤奋功成名就。

因位做事。“潜龙，勿用。”“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地位不同，做事的手段和方式不一样，我们要因位做事。做事之前，先找好自己定位，定位准确无误，做和自己位置相关的事。身为百姓就做百姓的事情，身为九五之尊就行九五之尊的事，不能吃百姓饭操皇帝心。一言以概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论语·泰伯》说：“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告诉我们不在那个位置上，不思不做超出他职权范围的事情。《孟子·尽心上》上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论语·卫灵公》说：“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根据《新唐书·列传第十八》，唐高宗李治想废掉王后，立武则天为皇后，担心朝中大臣反对，犹豫不决。于是唐高宗召集李勣、长孙无忌、于志宁、褚遂良等商议。李勣称病没有来。唐高宗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后没有儿子，我想废了她。于志宁、褚遂良等坚决反对。事后，唐高宗暗中询问李绩，说我打算立武昭仪为皇后，褚遂良等极力反对，如何是好？李勣回答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不需要征求外人意见。唐高宗下定了决心，李勣也因此更加得到唐高宗李治和武皇后的信任。武则天当政后，对不同意拥立她为皇后的长孙无忌、褚遂良等或贬或杀，李勣不但避免了横祸，而且得到重用，负责审理长孙无忌等人的案子。

如履薄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警示我们为人处世既要兢兢业业，同时也要谨小慎微，用如履薄冰的理念来处理，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诗经·小雅·小旻》云：“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该诗讽刺周朝昏庸的君主不采纳善谋，其中倡导的“如履薄冰”人生哲理成为中华民族人文思想的重要理念之一。根据《左传·僖公二十二年》，鲁国出兵讨伐邾国，占领须句，并护送须句国君回国。邾国是周代东方著名方国之一，是鲁国附属国（大约在今山东省邹城市境内），须句是春秋时期的小国（大约在今山东省东平县、梁山县一带）。鲁国的举动引发邾人怒火，于是迎战攻打鲁国。鲁僖公认为，邾国国小，与鲁国为敌是不自量力，恰如蚍蜉撼大树。正因为如此，没有认真准备就投入战斗。鲁国权臣臧文仲劝告说：国家无所谓强弱大小，不能轻敌。如果没有认真准备，只靠人多力量大是没有把握的。《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又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凭借先王拥有的美德都不敢轻视，始终怀有戒惧心理，何况我们也是小国？大王不要认为邾国弱小就没有什么惧怕的，小黄蜂、小蝎子虽小，他们都有毒，人们都惧怕，何况邾国是一个国家？鲁僖公不听。八月初八，僖公率军与邾军在升陉作战，鲁军大败。邾军缴获僖公的头盔，把它悬挂在鱼门（邾国的城门名）上。鲁僖公的脸丢大了，无地自容。

大德不官。“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天下治也。”大德不为首，天下太平。《礼记·学记》说：“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意思是说德行很高的人，不限于只担任某种官职；普遍规律，不只适合一种事物；有大诚信之人，不用发誓就能信任；四季变化，无须划一也会守时。介子推（又名介之推）是大德之人，曾“割股奉君”和不言俸禄，深受世人怀念，寒食节就是纪念介子推。史学家左丘明《介之推不言禄》记载了介之推不贪功、不求赏，同母亲隐居绵山深处的故事。晋文公赏赐跟他流亡之人，介之推不说爵禄之事，因此没有给他爵禄。介之推说：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您在世了。惠公、怀公没有亲人，内外都抛弃他们。天不绝晋，必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唯有国君，上天实际上立他，而他们以为是自己之功，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偷别人财物就是盗，何况是将窃取上天的功劳当作自己的呢？下面的人赞同他们的罪过，上面的人奖赏他们的欺诈，上下相互欺骗，难以和他们相处。介之推的母亲说：为什么不去请求，如果这样死了怨谁呢？介之推回应母亲说：知道是错的去效法，罪加一等，况且我说过不食国君俸禄。母亲说：即便如此，也要让国君知道。介之推答道：言语是身上饰品，身体将要隐藏，何必去美化他，如果去说就是为了俸禄了。母亲说：如果像你所言，我和你一起去隐居。于是介之推母子隐居深山。晋文公后来意识到自己错了，但找不到介之推，于是下令放火烧山，介之推母子宁死不出山，均被烧死。晋文公划出一块地，祭奠高尚的介之推，同时自己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