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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过去五年,ADC无疑是肿瘤药领域最耀眼的明星赛道之一。从Enhertu、Padcev到Trodelvy,一批重磅产品不仅改变了多个癌种的治疗格局,也推动ADC成为全球药企并购和BD交易最集中的领域之一。但当ADC从“验证成功”走向“广泛应用”,新的问题也开始出现:热门靶点越来越拥挤,耐药机制逐渐显现,传统“一抗体+一毒素”的设计开始接近天花板。于是,一场围绕下一代ADC的技术竞赛正在展开。双抗ADC、双毒素ADC、免疫激活ADC、新型连接子平台不断涌现,ADC正在从一个成功的药物类别,进化为一个持续迭代的技术平台。本文将系统梳理ADC技术发展的三个世代、下一代ADC的五条进化路线、全球资本布局以及中国企业在这一轮创新中的位置。
一、ADC已经不是"未来":一组说明问题的数字
在写下一代ADC之前,必须先把"当下"说清楚。
2025年,全球ADC市场规模约135亿美元,已获批产品接近20款,超过400款候选药物处于不同临床阶段,其中进入III期的达41款。Enhertu(trastuzumab deruxtecan)以约37.5亿美元年销售额领跑,Adcetris、Padcev、Trodelvy、Polivy构成第二梯队。预计到2035年,全球ADC市场规模将达到280至390亿美元。这已经不是"未来可期"的赛道,而是被反复验证的商业现实。但正因为如此,这个市场开始进入一个更复杂的阶段:头部产品拥挤(仅HER2靶点就有Kadcyla、Enhertu和大量在研产品互相竞争),靶点越来越热导致同质化(TROP2、HER3、B7-H3、CLDN18.2成为最拥挤的赛道),耐药问题开始在临床上真实出现,而分子结构上"一个抗体+一个毒素"的经典框架,也开始遭遇理论上的天花板。这就是理解"ADC进化"的背景:不是因为ADC失败了,而是因为ADC太成功了,才逼得这个领域不得不往前走。
二、ADC三个世代:从"勉强可用"到"精准致命"
第一代(1990年代—2012年):概念验证,但代价惨重
全球首款ADC是Mylotarg(吉妥单抗),2000年获FDA批准用于急性髓系白血病,但因上市后研究显示生存获益不明确、毒性严重,2010年主动撤市。这一代的核心问题是:连接子稳定性差,毒素在血液中提前释放,产生严重系统毒性;药抗比(DAR)不均一,药物质量难以控制。Mylotarg后来在2017年以改良剂量重新上市,但这段历史说明了一件事:好的概念并不等于好的药物,细节决定成败。
第二代(2013—2020年):Kadcyla与Adcetris证明可行性
Adcetris(brentuximab vedotin)2011年获批,Kadcyla(trastuzumab emtansine)2013年获批,这两款药物标志着ADC真正开始成为临床上可靠的治疗工具。这一代通过更稳定的连接子设计、更加成熟的毒素体系(MMAE、DM1等)以及更精准的靶点选择,显著提升了ADC的治疗指数。但第二代ADC的治疗窗口依然有限,一旦剂量稍高,血液毒性、神经毒性便明显出现。这一代的基本逻辑是:在"安全"和"有效"之间找到勉强能站住脚的平衡点。
第三代(2020年至今):Enhertu重写规则
2021年起,Enhertu(trastuzumab deruxtecan)凭借对HER2低表达患者的惊人疗效,彻底重写了ADC的认知边界。Enhertu最核心的创新来自两处:一是DXd这个毒素——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Topo1i),不同于此前主流的微管蛋白抑制剂,其膜通透性强,释放后能杀死邻近的抗原阴性肿瘤细胞(旁观者效应),极大扩展了对抗原异质性肿瘤的覆盖能力;二是可裂解的四肽连接子设计,在溶酶体环境下精准释放,系统毒性显著降低;三是DAR约8的高药抗比,每个抗体携带的毒素分子数量更多,单位治疗效力更强。Enhertu的成功不是简单的"升级版Kadcyla",而是在靶点选择(HER2低表达)、毒素机制(Topo1i vs. 微管蛋白抑制剂)、连接子设计三个维度同时突破,才产生了临床上的革命性效果。这也带出一个关键判断:ADC的竞争,本质上是payload-linker体系的竞争,而不只是靶点的竞争。
三、ADC进化的五条路线:下一代在哪里?
如果说Enhertu代表了第三代ADC的成熟形态,那么当前行业正在探索的双毒素ADC、双抗ADC、免疫激活ADC等方向,则被许多人视为下一代ADC的重要候选路线。
路线一:新型毒素(Payload多元化)
第三代ADC已经把Topo1抑制剂(DXd、SN-38等)确立为新主流,但下一代的payload竞争已经开始向更多方向展开。
RNA聚合酶抑制剂(如amatoxin衍生物)理论上具有极高的细胞毒性,且作用机制与Topo1i完全不同,有望克服对后者的耐药性,但系统毒性的控制是当前核心挑战。免疫激活性payload(免疫刺激剂)是另一条路线,其逻辑不是直接杀死肿瘤细胞,而是释放能激活局部免疫反应的小分子(如TLR激动剂、STING激动剂),把ADC从"精准化疗"转变为"精准免疫治疗"。Sutro的TROP2靶向iADC(免疫刺激型ADC)已进入临床,与Astellas的合作项目正在积极给药。这条路线如果成立,ADC将不再是单纯的"毒素递送工具",而是能在肿瘤局部重塑免疫微环境的新型疗法。
特点:payload多样化是整个赛道"去同质化"的核心驱动,短期看新型Topo1i仍主导,中期看免疫激活payload是最值得跟踪的差异化方向。
路线二:双毒素ADC(Dual-Payload)
肿瘤细胞对单一毒素产生耐药的概率,远高于对两种机制不同毒素同时耐药的概率。把两种作用机制不同的毒素装在同一个ADC分子上,理论上可以显著降低耐药发生率,并对慢周期肿瘤细胞(往往对Topo1i等周期依赖性毒素不敏感)实现更好的覆盖。
AACR 2026年会上,Araris展示了Nectin-4靶向三载荷ADC ARC-401:在同一个ADC分子上同时偶联MMAE与两种不同Topo1抑制剂,形成triple-payload设计,试图同时覆盖不同增殖状态和不同耐药机制的肿瘤细胞。Araris已被Taiho制药以4亿美元首付款收购,ARC-401预计于2026年提交IND。Sutro也在推进PTK7靶向双毒素ADC(MMAE+Topo1i),预计2026年提交IND。总体来看,双毒素/多毒素ADC目前仍主要处于临床前或IND申报阶段,但它代表了传统“单靶点、单毒素”ADC最直接的结构升级路径。
特点:技术路径最清晰,与现有ADC框架兼容性最强,是最接近"确定性创新"的下一代方向。
路线三:双抗ADC(Bispecific ADC)
双抗ADC的核心逻辑有两条,一条是"提高靶向精准度":同时识别两个肿瘤特异性抗原,减少在正常组织的非特异性结合;另一条是"解决单靶点抗原丢失耐药":当肿瘤细胞通过下调其中一个靶抗原来逃脱ADC杀伤时,双靶点设计提供了额外的保险机制。
BL-B01D1(iza-bren):双抗ADC领域的开拓者
BL-B01D1是全球首批进入临床后期并确立临床优势的EGFR×HER3双特异性ADC,也是行业内首批获得III期阳性结果的双抗ADC项目之一。在2025年ASCO年会上,该产品披露了里程碑式的临床数据:在EGFR突变非小细胞肺癌(NSCLC)患者中展现出63.2%的客观缓解率(ORR),并在食管癌治疗中将死亡风险降低36%。
2023年12月,百利天恒与BMS达成重磅合作,以8亿美元首付款及84亿美元潜在总交易额授予其全球权益。该项目目前正在中国和全球范围内推进十余项关键临床研究,被广泛视为双抗ADC商业化与临床验证的重要里程碑。
BL-B01D1的成功不仅验证了双抗ADC的成药潜力,也让百利天恒成为全球ADC领域最受关注的创新药企业之一。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已经写下了双抗ADC教科书的第一章。
特点:双抗ADC的靶向逻辑更强,但结构复杂度更高,开发成本更大,目前临床数据主要来自BL-B01D1,行业尚需更多验证。
路线四:新型连接子与偶联技术(Linker-Payload创新)
连接子是ADC三大核心组件中最容易被忽视、但实际上对临床结果影响极大的一环。数据显示,2025年临床阶段ADC中,可裂解连接子仍占92%以上,但其裂解机制已从早期单纯依赖化学水解,扩展到酶解(组织蛋白酶、MMP等)、pH响应、谷胱甘肽触发等多种精准裂解模式。
定点偶联是连接子领域最重要的技术趋势之一,目标是让每个ADC分子上的毒素数量和位置完全一致(传统随机偶联会导致DAR值分布不均,影响药物质量和PK)。含β-丙氨酸间隔基的新型多肽连接子正在成为主流,其核心优势是降低疏水性(MMAE等传统毒素偶联后容易引发抗体聚集,是高DAR ADC的核心难题),改善药代动力学特征。
特点:连接子创新是最典型的"基础设施型"竞争,不直接决定靶点,但直接决定"同一靶点谁能做得更好",是专业平台公司(而非单纯临床阶段公司)最核心的壁垒之一。
路线五:ADC联合疗法(Combination Strategies)
Padcev联合Keytruda(PD-1抑制剂)在一线膀胱癌的III期临床中将死亡风险降低49%,这个数字直接推动了ADC进入更早期的治疗线(一线替代铂类化疗)。这不是偶然,而是一个系统性趋势:ADC释放的肿瘤细胞死亡碎片(特别是Topo1i诱导的DNA损伤)可以激活"免疫原性细胞死亡"(ICD),释放肿瘤抗原,为免疫检查点抑制剂"铺路"。
这意味着,ADC+PD-1/PD-L1的联合,并不只是两种药物的简单叠加,而是在机制上有协同效应。目前Enhertu+PD-1联合、Dato-DXd(datroway)+PD-L1/PD-1联合等多项研究正在进行,预计将成为2026至2027年最重要的临床数据读出集中点之一。
特点:联合疗法是"存量ADC产品价值的再挖掘",而非全新结构的创新,但商业价值极大,一旦联合方案获批,ADC产品可以进入一线,直接将目标患者群体扩大数倍。
四、大型并购:资本如何押注ADC的未来
过去三年,ADC领域的并购和BD交易已经形成了清晰的两层结构:
第一层:平台级收购(百亿美元级)
这一层的逻辑是"买入整个ADC体系",而不是单个资产:
这些交易有一个共同逻辑:大药企买的不只是某一个ADC产品,而是对方的payload-linker技术平台,以及以此为基础持续产出管线的能力。AstraZeneca通过Enhertu合作获得了整个DXd平台家族;Pfizer通过收购Seagen获得了已获批产品、vedotin技术平台以及未来管线储备;Taiho收购Araris则体现出资本开始押注双毒素ADC等下一代ADC技术。
第二层:资产级BD
这一层主要体现为ADC资产的全球授权交易。过去几年,中国企业已经成为全球ADC创新的重要供给方,多笔重磅交易刷新行业纪录。2023年,百利天恒将双抗ADC BL-B01D1授权给BMS,交易总额高达84亿美元;科伦博泰与Merck围绕TROP2 ADC等多个项目达成合作,总金额达到108.85亿美元。2025年,信达生物与Takeda达成最高114亿美元的多资产战略合作,其中包括CLDN18.2 ADC项目IBI343;同年,恒瑞医药与GSK签署总额超过120亿美元的创新管线合作协议,进一步刷新中国创新药出海纪录。
从买方逻辑看,跨国药企选择中国ADC资产,核心原因主要有三点:第一,中国企业在研发和临床执行方面具有显著成本优势,尤其临床开发成本远低于欧美;第二,中国团队患者入组效率高、临床推进速度快,能够缩短开发周期;第三,部分中国ADC产品已具备全球竞争力和原创创新特征,例如百利天恒BL-B01D1等项目在分子设计层面展现出差异化优势,而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me-too”产品。
五、中国ADC:从制造优势到创新引领
中国ADC出海是2023年至今全球创新药BD市场最重要的结构性变化之一。2025年,中国创新药出海BD总额首次超越美国,而ADC是其中当之无愧的主角。
科伦博泰:出海数量最多
与默沙东的SKB264(TROP2 ADC)合作总额108.85亿美元,是国产ADC出海单项金额纪录。此外已推动多款ADC资产实现全球授权,累计交易总额超过110亿美元,是中国ADC国际合作最活跃的企业之一。
百利天恒:技术创新最突出
BL-B01D1(iza-bren)是全球首个EGFR×HER3双抗ADC,也是首个三期临床取得成功的双抗ADC。2023年以84亿美元授权BMS,创下全球ADC单资产BD纪录。截至2026年,国内同时推进10项三期临床,BMS在全球同步推进多项注册研究,未来有望成为年销售额超百亿美元的泛肿瘤基石药物。
荣昌生物:出海最早的先行者
维迪西妥单抗(RC48)是中国首款获FDA突破性疗法认定的ADC,HER2靶向,覆盖胃癌和尿路上皮癌,早期以26亿美元授权Seagen(现已被辉瑞收购)。荣昌的意义在于"破冰"——证明了中国ADC可以被全球顶级ADC公司认可,为后来者建立了参照框架。
宜联生物:技术平台型选手
宜联生物近年来连续完成多笔重磅国际合作。其HER3 ADC(YL202)与BioNTech达成总额超10亿美元的授权合作;2026年1月,B7-H3 ADC(YL201)又被罗氏引进,首付款及近期里程碑付款合计5.7亿美元。连续获得全球头部药企认可,反映出其ADC平台在靶点选择、分子设计和临床开发上的竞争力。宜联生物也因此成为国内少数同时布局传统ADC与下一代ADC技术路线的代表性Biotech之一。
恒瑞医药:大型药企的综合布局
ADC是恒瑞近年最重要的创新方向之一,已有多款ADC在国内获批或处于关键临床阶段。2025年与GSK达成125亿美元综合授权合作,显示其在谈判能力和资产价值上的成熟度正在迅速提升。
整体趋势的三个判断:
第一,中国ADC的竞争力正在从“临床速度优势”转向“分子设计优势”。
早期中国ADC出海,更多依赖开发速度快、临床成本低和患者入组效率高。但从BL-B01D1、SKB264、DB-1303、YL202等项目开始,海外药企看中的已不只是“中国速度”,而是分子本身的差异化设计、临床数据质量以及适应症拓展潜力。中国ADC正在从“把热门靶点做得更快”走向“在部分技术路径上做出全球领先资产”。
第二,ADC出海正在从“单个资产交易”走向“平台能力输出”。
过去的交易更多是某一个HER2、TROP2或B7-H3资产授权;现在,跨国药企越来越关注一家公司的payload-linker体系、偶联技术、靶点组合能力和持续产出管线的能力。科伦、百利、映恩、宜联、恒瑞的交易,背后都不只是一个分子,而是大药企对其ADC研发体系和持续创新能力的下注。
第三,中国ADC的下一阶段分化,会发生在临床质量和全球注册能力上。
随着HER2、TROP2、B7-H3、HER3、CLDN18.2等靶点迅速拥挤,单纯“有一个ADC项目”已经不再稀缺。未来真正能拿到高质量BD和全球化估值的,将是那些能够在核心适应症中拿出扎实头对头数据、清晰安全性优势,并能参与全球注册开发的资产。换句话说,中国ADC出海已经从“卖项目”进入“拼数据、拼平台、拼全球开发能力”的阶段。
六、ADC的三个核心风险:不能只看光明面
风险一:靶点拥挤与临床效果分化
HER2、TROP2、B7-H3三个靶点集中了全球ADC管线的相当大比例,同一靶点内已有大量产品在竞争。当头部产品(Enhertu、Trodelvy)已经建立很高的疗效标杆,后来者必须证明自己的TI(治疗指数)更宽、适应症更宽或毒性更低,否则难以在临床上获得真正的差异化定位。这个压力正在从创新药企向仿制/改良ADC传导。
风险二:耐药机制正在被系统解析
ADC的主要耐药路径已经被识别:靶抗原表达下调或丢失(最常见)、ABC转运蛋白介导的毒素外排(针对MMAE等可渗透毒素)、内吞效率降低(减少ADC进入细胞的量)、溶酶体功能异常(影响连接子裂解和毒素释放)。这些机制的系统性被识别,一方面为开发新一代ADC(如双靶点、双毒素、不可外排的毒素)提供了靶向,另一方面也说明ADC耐药是真实存在的临床问题,而非纸面上的担忧。从长期看,耐药问题可能决定ADC究竟是“慢病化治疗工具”,还是只能提供有限生存获益的阶段性疗法。
风险三:安全性天花板仍未被突破
Enhertu在临床中观察到约10%-15%的ILD发生率,虽然多数可控,但仍存在少数致命病例。随着Dato-DXd、SKB264等Topo1i ADC进入更大规模患者群体,ILD是否属于DXd平台特有风险,还是Topo1i ADC的共性风险,将成为未来几年最重要的安全性观察指标之一。
更重要的是,ADC的发展历史本质上是一部不断拓宽治疗窗口(TI)的历史。无论是双毒素ADC、双抗ADC还是新型连接子,其最终目标都不是提高杀伤力,而是在疗效和毒性之间获得更优平衡。如果这一问题无法持续改善,ADC的进一步扩张也将受到限制。
从产业发展规律看,ADC未来最大的风险可能并非技术失败,而是成功之后的过度拥挤。当越来越多企业进入相同靶点、相同payload、相同适应症时,行业竞争将从“证明ADC有效”转向“证明为什么你的ADC更好”。这也是ADC从技术红利期走向价值分化期的标志。
七、关键时间线
八、凤凰观察:
第一:ADC已经是肿瘤药最确定的长期赛道之一,但"买ADC概念"这个逻辑本身已经失效。
五年前,只要公司说自己在做ADC,市场就会给溢价。现在的竞争格局是:哪个靶点、哪个payload、哪个连接子设计、哪条适应症线、能不能出海——每一个变量都重要,任何一个薄弱都会在临床或商业化阶段暴露出来。粗线条的"ADC溢价"时代已经结束,进入精细化的"ADC分化"时代。
第二:payload-linker是最真实的技术壁垒,不是靶点。
靶点可以跟进,而payload-linker系统是工程化积累,是二十年数据和迭代的结晶。Daiichi Sankyo的DXd平台之所以能支撑Enhertu、Dato-DXd、DS-7300三款明星产品,是因为它的Topo1i-四肽连接子体系经过了极长时间的优化。这就是为什么大药企愿意用几百亿美元买"整个平台",而不只是买"某一个产品"。
第三:中国ADC出海进入"拼临床质量"的阶段。
从2019年荣昌第一笔破冰,到2023年的出海峰年,再到2025年的全面爆发,中国ADC出海已经完成了量的积累。接下来的分化会非常明显:拥有真实临床数据、在核心适应症上有差异化定位的资产(如BL-B01D1、SKB264)将继续受到追捧;缺乏临床数据支撑、靶点同质化严重的早期资产,出海谈判的难度和首付款水平将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第四:下一代ADC的真正考验,不是技术创新,而是平台化能力。
双抗ADC、双毒素ADC、免疫激活ADC目前大多仍处于早期临床或IND阶段。2027年前后,这批新一代产品的一期安全性数据和初步疗效信号将陆续读出,届时行业对“ADC进化”的讨论将从“技术可能性”切换到“临床现实性”。但从更长周期看,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正在浮现:ADC究竟是一类药物,还是一个技术平台?
过去二十年,行业竞争主要围绕靶点展开;过去五年,竞争焦点逐渐转向payload和linker;而未来十年,真正决定胜负的或许是平台持续产生新资产的能力。无论是Daiichi Sankyo的DXd体系、Seagen的vedotin平台,还是中国企业正在探索的双抗ADC、多毒素ADC路线,本质上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能否像抗体平台、RNA平台一样,持续孵化出一系列成功产品,而不是依赖单一爆款。
ADC的故事远没有讲完。Enhertu或许是这一代ADC最成功的答案,但它提出的问题同样清晰:如果一个抗体加一个毒素已经能够改变多个癌种的治疗格局,那么当抗体变成双抗、毒素变成多毒素、递送目标从“杀死肿瘤细胞”扩展到“重塑肿瘤微环境”,ADC的边界又将延伸到哪里?或许未来回头看,Enhertu并不是ADC时代的终点,而只是ADC平台化时代真正开始的起点。
数据截止日期:2026年6月。所有交易金额、临床进展基于公开资料整理,如有更新以官方公告为准。主要参考来源:各公司官方披露;ASCO 2025、AACR 2026会议摘要;GlobalData、PitchBook行业报告;BioPharma Dive、Fierce Biotech、医药魔方相关报道。
BIO 2026(San Diego)期间作者将参会,欢迎创新药研发、BD、投资及产业合作交流。
作者:刘玉娥(Lucia Liu),PhD, DBA哈佛医学院博士后,公众号「凤凰涅槃之路」创始人。长期关注创新药研发、BD交易、技术转化与生物医药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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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6-19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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