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理工科、医学或工程领域的博士生和导师来说，“非传统博士生”这个概念可能有点遥远，但看完Devika Naidoo的这项研究（2015年发表），你会发现，这说的就是你我身边那些“水土不服”的同学们（水博？不，这里不是指那些“水”学历文凭的博士生）。

这篇文献用了社会学大牛布迪厄的“惯习”理论，即一个人的出身、成长环境和他过去的经历，决定了他现在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当这批“非传统”学生进入原本为“传统精英”设计的博士项目时，冲突就来了。

这篇文献对于我们硕士、博士研究生扩招，有很有启示。

一、谁是“非传统”博士生？

我们过去想象中的博士生是“天之骄子”，家境优渥、一路名校、自带学术基因。但在博士扩招的今天，大批“非传统”学生涌入：第一代大学生、来自落后地区的国际生、需要养家糊口的在职者，甚至是本族文化被边缘化的少数族裔。

但，他们不是“不够聪明”，而是“背景不同”。

二、他们和“传统”学霸差在哪？

1. 学习动机更“接地气”。传统学生想当“学科守护者”，追求理论创新。而非传统学生大多带着“改变命运”的实用目标——有人想读完博回去改善家乡医疗，有人想打破西方理论垄断，有人只是想证明“村里出来的孩子也能行”。

2. 极度渴望“手把手”带，而不是“放养”。传统学霸能忍受“放养式”导师，甚至享受孤独（这也不那么绝对，Hongda注）。但非传统学生因为过往教育资源的匮乏，对“我要产生新知识”这句话极其茫然。文中一个生动的比喻是：学生把导师当“桑戈马”（非洲萨满）——只有导师笑了，我才知道自己过关了。他们需要导师具体指出“这段讨论该怎么写”，而不是一句泛泛的“学术性不够”。

3. 怕孤独，想“抱团取暖”。传统博士愿意做“孤独的学者”，但非传统学生更依赖同伴支持。他们希望能有个自习室，大家凑在一起吐槽、讨论，以此缓解“只有我在挣扎”的焦虑。

4.被“精英圈子”排斥的局外人。他们不敢去参加学术研讨会，觉得自己不配；他们在院系里没有存在感，甚至导师换个办公室都让他们觉得被抛弃。这种“不被看见”的感觉，比没钱读书更让人窒息。

5.现实压力如影随形。因为穷，他们不得不花大量时间做兼职批改作业；因为要顾家，他们得频繁往返于学校和家乡之间。他们没有“安全网”，随时可能因为断粮、断网而崩溃。

三、给博士生导师和项目的“避坑指南”

如果你是博导在带学生，或者你是博士生正在读博，这篇文章给了我们几个非常实用的启示：

别默认学生“什么都知道”：花点时间解释“什么叫创新”、“论文合格标准是什么”。别嫌烦，这能救学生的命。

放弃“一视同仁”的幻想：对缺乏信心的非传统学生，前期的“高介入式”指导是必要的。等他们建立了“学术惯习”，再慢慢放手。

物理空间很重要：给你的课题组或院系申请一个博士生休息室/自习室。这种“第三空间”带来的同伴支持，有时比一对一的导师辅导还有效。

承认多元知识体系：对于来自特殊文化背景的学生，别强行塞给他们西方的理论框架，多问问他们“从你的视角怎么看这个问题”。

如果你是非传统博士生，读完这篇文献，请相信你的“迷茫”不是你的错，而是系统还没跟上你的脚步；

如果你是导师，偶尔回头看看，拉一把那个在学术门外徘徊的学生——他可能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敲这扇门。

注1：很多学生自嘲自己是水博，就想水一个文凭和学历，怎么这么难？这篇文献倒也提供了一些理解非传统博士生的方向。

注2：为了吸引读者，推文会选一个更“吸引眼球”的题目，我尽可能让这个题目与全文高度相关。但，有时也会失手。

参考文献：Naidoo, D. (2015). Understanding non-traditional PhD students habitus – implications for PhD programmes. Teaching in Higher Education, 20(3), 340–351. https://doi.org/10.1080/13562517.2015.1017457

编辑整理：Hongda。我长期关注硕士生/博士生群体，如果您遇到困惑，可以发邮件至 kuanghongda@pku.org.cn与我讨论，对我来说，这也是教学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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