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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解答了学者如何理解、应对复杂的大学环境,并在这个过程中“塑造”出自己的学术工作。
先上干货:研究认为,学术工作不只是被制度规定的,也是学者自己“干出来”的。但每个人怎么“干”,取决于他们注意到什么、如何反思,以及内心真正追求什么。
一、制度给了框架,但没决定一切
大学里的岗位描述、晋升标准、工作量要求、考核指标等,它们规定了学者“应该”做什么。
但这些只是框架,不是全部。
同样一个岗位,有人拼命发论文,有人专注教学,有人做行政,有人卡在原地。为什么?
论文借用“反身性”概念去理解这个过程。通俗地说,就是一个人心里持续进行的自我对话:我在什么处境?我重视什么?我该怎么办?
这种内心对话分成四种模式:
1. 沟通性反身性:需要别人确认,才敢行动。
2. 自主性反身性:自己拿主意,直接行动。
3. 元反身性:会批判自己的内心对话,也想改变社会。
4. 断裂性反身性:内心对话无法导向行动,反而加剧痛苦和迷失。
这四种模式,恰好对应了学者们塑造自己工作的不同方式。
二、四种典型的“学术生存剧本”
对应四种模式,重点讲了四个典型案例。
1. 生存型:被世界推着走
Natalie 在一所英国大学工作。她眼前全是学生、教学、行政、工作量政策,研究实验室也不够。她觉得这些都在限制她。
她不是不想做研究,而是觉得“研究总是排在最后”。她需要学生、同事、系主任甚至研究者确认她“已经很努力了”。
她的目标不是改变系统,也不是快速晋升,而是——生存下去。
Natalie这种状态和“沟通性反身性”对应起来就是:她需要别人确认,才能行动。她努力留在原地,而不是向上流动。
2. 自驱型:自己掌控职业
Brett 是另一种人。他进入大学后,10年内从高级讲师升到副教授,再到教授。
他的叙事里充满“掌控感”。博士导师中途离开、支持有限,这些本来可能是严重挫折,但他把它们重新加工成机会。他发文章、拿经费、做项目,像流水线一样稳定产出。
他不是只做研究,也做教学、当“好公民”。但他始终围绕一个核心:自我提升。
Brett这种状态和“自主性反身性”对应:他自己拿主意,自己行动,忽略或重新处理结构约束。
这种“自驱型”是研究访谈中人数最多的一类。尤其对于成功研究者来说,结构约束往往需要被忽略、最小化,或者被重新改造成机会。
3. 被困型:被世界压垮
Isla 是澳大利亚一所大学的高级讲师。她晋升成功后两周,突然被告知因为一些新标准表现不足,面临裁员风险。她等了三个月,不知道会不会被裁。
访谈时,她不做研究。她觉得同事联系困难,研究压力大,行政流程官僚,大学管理像监视。她过去喜欢教学,也擅长教学,但现在感到无力。
她想研究,却没时间、没结构、没状态。给她学术休假,她反而因为“时间太多、没有结构”而无法产出。
Isla 这种状态和“断裂性反身性”对应:内心对话不能带来行动,反而加重痛苦、迷失和遗憾。
4. 改变型:一边发展自己,一边改变系统
Silvie 是澳大利亚一所大学的副教授。她有行政负担,也有研究项目资助。
她关心公平、社会正义、女性在学术界的处境。她会直接和学术副校长争论,认为只奖励第一署名首席研究员不道德,也不利于早期职业研究者。
她不是单纯抱怨。她会策略性地提出方案、推动改变、确保自己的贡献被看见。
论文把这种状态和“元反身性”联系起来:她不仅反思自己,也批判环境;她不仅发展个人职业,也想改善机构运行。
对她来说,个人进步和改变系统,是一起发生的。
三、三个关键差异
学者们塑造工作的方式,主要差在三个地方:
1. 注意力朝向哪里?
有人盯着别人怎么看自己;
有人盯着自己的目标;
有人盯着周围世界哪里不合理。
2. 底层目标是什么?
有人为了生存;
有人为了晋升;
有人为了社会改变。
3. 怎么看待结构约束?
有人被结构压倒;
有人忽略或重做结构;
有人试图改变结构。
这三个维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不同的学术职业轨迹。
学者不是简单被动地接受制度安排,而是在复杂、矛盾、模糊的大学环境里,主动或被动地“塑造”自己的工作。
参考文献:Angela Brew, David Boud, Karin Crawford & Lisa Lucas (2017): Navigating the demands of academic work to shape an academic job, Studies in Higher Education, DOI: 10.1080/03075079.2017.1326023
编辑整理:Hong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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