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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遐思

已有 1261 次阅读 2024-1-31 14:08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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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几个退休老头老太结伴去无锡游玩。吃过网红店的无锡小笼馒头,一路趟趟逛逛去了位于市中心的东林书院。

三四月才是无锡最美的时节,我们就不与年轻人们一起去“凑热闹”了。漫步在城市的柏油马路上,时而有古朴、明洁的亭台楼阁、粉墙黛瓦,相嵌在高楼其中,依旧让人感受到这座千年古城散发的浪漫,惠山脚下,运河古道……絮絮叨叨,给远方的来客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沿马路,从一扇不大的门洞进了书院。绿树荫荫,小溪潺潺,错落有致的石板道旁,玻璃棚里不时飘来咖啡香味。重建的学舍,宽敞、简朴、肃穆,暖洋洋的阳光下,书院里游人不多。其实,比东林书院更让人能记住的,还倒是书院里的那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在)心。”这副对联是明代大儒顾宪成为东林书院写的(此联应是由无锡人陈以忠出对,顾宪成属对)[1]。“家事国事天下事”,三个不同层次和方向,其实质是一致的:于是就有了在最深不过肩膀的荷花池里淹死的高攀龙;又有了冒生命危险,坐着篮子从城楼垂下去与乱兵交涉的钱基厚[2]……当人们徘徊在寻乐处前的一湾池水前,在仰望题写有“后学津梁”的石牌坊时……池塘边几只鸭子在悠闲地整理羽毛,牌坊前不时有游客在拍照留影……一切都是宁静、平和、清澈的。

中轴线上几乎所有的大殿都是坐北朝南,偶见一侧有间面朝西的大屋,上面一幅“东林报功祠”大匾。关着门,上面挂一把锁,这把锁还是开着的,门前一口小小水井,饮水思源的意思吧。水井上罩着铁丝盖,整栋房屋暗暗淡淡的,颇有些仿古遗风味道,周边悄然无声,不免有些好奇。一座古书院落是这座城市一段文化传说和精神图腾的历史,既是“报功”,古往今来,无锡留给历史的,可是一个个大师、贵人频出的丰功伟业、风水宝地……

正凝神从狭窄门缝中望里瞧着,太座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身背后一声“看什么呢……”看什么呢?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这里诞生过如钱穆这般被人尊为章太炎之后的国学大师,以及如钱钟书、钱三强,钱学森,钱伟长……还有好多好多如繁星闪烁在历史长河里璀璨的人物和遗址,星星点点,遍布城市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可循,不知这房间里面可有这类“报功”的记载。

曾经有幸,结识了一位敬重的人、又与一段美好相遇:钟万勰先生曾给钱伟长先生当过助教。三十多年前,曾陪钟万勰先生去上海宝隆宾馆,参加为钱伟长先生八十寿辰举办的国际学术会议,想起了那些轶事和情景,一瓣心香,不觉心头一阵悲怆,不知近来杨老师可安好。物是人非,或许正是这种以潜移默化形式来传承、容纳和涵养,从头至尾地造就和构建了一代又一代的成就和命运。

听在医院里曾日夜守护钟万勰先生的学生说,钟先生在病床上留给世界最后的一句话是他看着床头的监视仪上波动的曲线,说“傅里叶变换……”

……

历史长河,匆匆一瞥。能给平平常常生活带来美好回忆、文化启示的,总有其传承的价值所在。

 

 [1] 苏迅. 与其他错么还不如你错. 读书, 2002(05):64-65“

陆老师好。我过去订过《读书》,知道下面这篇文章。刚才在知网找到,复制如下,供您参考。(感谢尤明庆老师的指正)

无锡文史老专家顾文璧先生考证:此联是由无锡人陈以忠出对,顾宪成属对。

有次陈以忠从县学回家 船经张泾桥 恰值风雨交加 停泊避雨 夜访顾家宪成兄弟正在挑灯苦读 陈以忠见景生情吟出上联 宪成捷对下联 当时顾宪成大约十三四岁。

这副对联最早著录于一九二一年版 《无锡大观》书中记录顾氏祠堂联语为“风声、雨声、读书声 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 事事在心” 与邓拓所记“关心”一字之差 曾目睹东林旧联的无锡耆硕也绝大多数坚称当为“在心”。而此联在三百余年中主要依赖口碑传承 在此联的诞生地亦即顾宪成的家乡无锡张泾桥 老人们也都主“在心”说。不佞忝与顾宪成同乡 祖居与顾氏嫡裔宅院只隔一条

弄堂 我的太姑母嫁到顾家成了长房长媳 两家至今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彼此论辈分称呼。记得差不多二十年前顾家有位阿公就曾说起过:邓拓的那篇文章搞错了 应当是“在心” 像他那样的大人物也会弄错的 呵呵……

后来有人在政协的一次文史座谈会上提出“关心”跟“在心”的问题 说邓拓可能错了 廖沫沙重新题写的楹联落的上款也不妥当。主持会议的一个头头凝思片刻开腔道:“这个问题不要再论了。你跟邓老啦个大哦?与其他错么 还不如你错啊。”

……

王小波在他的小说《青铜时代》里说:“作为一个中国人 不 但必须有证明自己聪明的智慧 还得有证明自己傻的智慧 否则后患无 穷。”他说这番话时已是二十世纪的最末几年 可见这么多年过去了 在某些方面 我们的社会是并没有进步。

[2]许倬云:东林传统与无锡士绅家族丨倬彼云汉   https://new.qq.com/rain/a/20230509A09XAJ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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