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的体育老师们

14-1钟黎明老师

我初二转学到一中，第一个体育课老师是钟黎明老师。钟老师中等个，浓眉大眼，双眼皮，两道剑眉上挑，大脸盘，脸微红，是一个精神的小伙儿。当年似乎他高中毕业不久，比我们大不几岁。当时他还是一个代课老师，就是没有教师正式编制。在1977年，教师聘用混乱，有很多老师是以工代干，即工人身份临时去当教师。不知道钟老师是不是以工代干。倒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教师编制，而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工人编制。以他的年龄，应该是下乡青年，是不是下乡后又回城当了工人？当时下乡抽调回来当工人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了工人还能够到一中当老师则更不容易。钟老师是不是只因为有体育特长就被选到一中代课，我却不知道。。

也许是出于青年人的好胜，也许是因为不是正式编制要好好表现，钟老师上课很卖力气。至于课上的内容，似乎也没有什么计划，不过是做准备活动，然后给发一个篮球或足球让全班同学玩，老师也不做指导，学生大部分也不懂规则，大家一块儿瞎玩。可是上理论课还有学生捣乱，到户外上体育课更难免有学生调皮。钟老师有些急性子，时不时地跟学生发一顿火。体育老师嘛，身体素质好，又是在户外，若真的动手，学生还真不行，所以钟老师的火气还有一点威慑力。

恢复高考后，钟老师立刻抓住机会，参加了考试，考上了伊春师范。钟老师上学了，自然我们就换了老师。钟老师毕业后又回到一中，成了有正式编制的老师，但不再教我们。

此文在同学群发布后，崔锦善同学告诉我，钟老师从一中调到法院工作， 2019年8月因胰腺癌去世，应该只有六十上下，惜哉！

14-2孙庚白老师

钟黎明老师去上学以后，新换的老师是孙庚白。孙老师是当时体育老师中少见的老教师。孙老师中等个，偏瘦，脸庞黧黑，常年穿一件灰“的卡”制服，显得很旧，貌不惊人。但人不可貌相，孙老师是一中的体育第一高手，没给我上课的时候就早已闻名。

当时在中学教体育，不过是领着孩子们站队、作作准备活动，之后让孩子们发一个球，有时是篮球，有时是足球，让学生自己玩儿，所以没有什么学历也能对付干，中小学体育教师就有了不少没什么正规学历的年轻人。孙老师却是体育科班出身。他曾经是专业运动员，传说得过全国高栏第七名。当时中国被国际体育界封锁，甚少有国际比赛，所以能拿国内名次的就是真正的高手。以他的专业水平，至少要当个体工队或少体校的教练才对，不至于到中学当体育教师，更不至于到铁力当体育教师。不知是文化大革命的原因，还是他本人有过什么问题，孙老师成了我们的体育老师。

孙老师家在河南，本人在铁力工作，所以长期顾不上家，只有假期才能回家。不知道个人生活或家里有什么困难，感觉孙老师上课总是提不起精神。不像钟老师，孙老师不仅上课开始仪式喊得无精打采，课上也见不到精神抖擞。平时也没见他表现过什么高水平和好身手。

当时跨栏运动并不普及，可不像刘翔红遍全国、全世界的时候。小学的时候，我的知青老师说运动会上有跨栏比赛，并给我们解释什么叫lan，我到底没有听懂，因为当时也没有电视、电影可以看到什么是lan，连一个图片都没有，知青老师的描述能力也有限，也没有画图说明，所以讲了半天，我终于明白是在跑道上加一个障碍物的意思，想象中那个lan就是在跑道中间放上一个“土篮”。因为孙老师，跨栏成为一中的特色体育项目，一直有学生训练，运动会上也有比赛。也就是到了一中我才知道了那个“栏”是个什么样子。记得当年赵晓清同学在校运动会400米跨栏上得到名次，让我好不羡慕。

不过对高栏第七的传闻我却有些怀疑。因为现在的竞赛项目中，只有跨栏，却并没有什么高栏、中栏、低栏之分。当时一中的跨栏器材确实有高、中、低档，就是那栏的底部是套管，套管中插竖杆，竖杆上有三个高低不同的孔，在最下面的孔插销子，竖杆抽出最短，横板最低，只有五六十公分的样子吧。在最上面的孔插销子，竖杆抽出最长，横板最高，是标准跨栏的高度。之所以有低栏，我想是为了培养未成年人的吧？而不是标准的体育项目。所以说，孙老师不应该是“高栏”第七，而应该是跨栏第七，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距离的比赛。

初三的时候，孙老师的一个女儿孙琦从河南转到我们班。孙琦中等个，身体健壮，面微黑，梳着两把小短抓揪，大眼睛一闪一闪地，可以叫做一个黑美人。刚来我们班时是一口河南话，因为两个省课本都不一样，所以有些我们学过的内容她没学过，似乎学习比我们困难些。因为是孙老师的女儿，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关照她。可校运动会上孙琦却是大放异彩，很轻松地拿到短跑冠军，遗传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孙琦似乎没有在铁力参加中考，是上了一学期就回河南中考去了还是和孙老师一起调走记不得了。孙老师后来调走，是何时调走、调到何处都记不清楚了。

此文在同学群中发布后，崔锦善同学回忆：孙庚白老师是一中篮球队教练，教学很严谨，队员们都很敬佩他，每次全县各种体育项目比赛都是一中拿第一。孙老师好像是79年左右调到河南开封的，以后再无联系。

14-3熊其贵老师

还一个教过我体育的是熊其贵老师。似乎是在孙庚白之后。熊老师是矮个子，粗壮，小眼睛，单眼皮，眼泡下坠，分头。印象中总是穿运动服，一件旧的秋衣，肥肥的裤子，似乎总是提不到位，又似乎是没系腰带，裤裆总是往下坠着。

他是四川人，有较明显的口音，同学们很爱学他说“蓝同学，吕同学”，那是因为他弄混声母n和l的音，所以把男女同学发成了“蓝同学、吕同学”。熊老师上课也不起劲，在同学们眼里也不威严，所以一些同学对熊老师也不尊敬。不过听说他也是专业运动员出身，却不知道他是从事什么项目，出过什么成绩。他和孙庚白老师一样，家不在铁力，只单身一人在一中教书。因为有后顾之忧，所以上课不起劲也容易理解。人才政策放宽后，熊老师也调走了，是何时调走、调到何处，似乎当时也不清楚，现在更不清楚了。

14-4孟凡杰老师

高中教我们的体育老师是孟凡杰老师。孟老师中等个，瘦而壮，脸很白，大眼睛，双眼皮，黄眼珠，长长的黄发，柔而细，自然有弯儿，一边倒地梳着。上唇留短髭，也是黄的。孟老师不仅是一个时髦青年，打扮长相也有些洋派，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似乎有中俄混血的范儿。他不仅穿着比较讲究，还拿着一把两节的折叠黑伞，那是当年的奢侈品，国内不生产，也不是进口货物，只有从日本来的人才能带进来一两把。那时中国和日本的往来也很有限，所以那样的伞是稀奇物，铁力好多人都没有见过。

孟老师那时刚刚中专毕业，却记不得他是恢复高考后考上的还是工农兵推荐上的学了。从他的毕业时间推测他应该是恢复高考后考上的。孟老师上的体育课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给我们一个球让我们自己玩，但有时他也和我们一起玩，就是和学生一起打篮球、踢足球。跟我们踢足球的时候也大叫大喊，看到ZXQ同学带球，大喊着“不用防他，那是个废物”，全然不顾老师的风度。孟老师的课上也上一些其他内容，比如跳跳箱。还记得一次组织我们到电化教室看电影，内容是第四届全国运动会。那时铁力个人家里有电视机的很少，也不知道当时全运会有没有实况转播，所以能看到全运会的场景很不容易。却记不得当时是放的录像还是小电影了。当时我还没有看见过录放像机，却也不记得一中有电影放映机。孟老师还时不常讲讲某某突破百米10秒大关（当然是手记时的）、手记时和电子计时的区别、倪志钦、郑凤荣的跳高纪录等等体育知识。他比我们也大不几岁，算是能和我们玩儿到一起的大哥。

孟老师还是我的棋友。当时铁力会下围棋的不多，孟老师上学时学会了下围棋，但在铁力很难找到棋友。正好我二哥上大学学会了围棋，我也跟着学了一点，孟老师棋瘾正大，听说我会下围棋，立即要和我下。现在说，我俩的水平都不高，却正好是对手。我既没有看过什么书，也没有和别人下过，连个定势都不懂，勉强懂得作两个眼能活。孟老师不仅会“长”，还会“小飞”，似乎比我水平高，可下起来也是互有胜负。这更激起了孟老师的兴趣，连着几个星期每个星期天都拉着我下棋，还说梦里都在“叫吃”。

因为和孟老师较熟，所以有时也和他开开玩笑。可有一次在上课时开玩笑，把玩笑开过了头，变成了“晒脸”（黑龙江读sai’lian，利用别人的好意有意冒犯别人的意思）。那次是室内课，孟老师点名。点到谁都答一个“到”。孟老师一边点，我一边琢磨着搞一个恶作剧。点到我的时候，我放开喉咙，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一个“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随后就是哄堂大笑。孟老师严肃的点名自然被我打断了。孟老师马上脸就撂下了，让我站起来，很严肃地让我下课到办公室找他。下了课，我老老实实地到了办公室等着挨训，没想到孟老师看了我一会，轻轻地说：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倒让我很惭愧。

记不得高二还有没有体育课，好像高二下学期体育课就不上了。毕业后再没见过孟老师，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此文在同学群发布后，有同学提供孟老师后来的信息：孟老师后来改行，曾在公安局和年丰乡林业站工作，还曾下海经商。现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