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谛先生(郑振铎)曾自律:“读书毋草率,每读一书必一页一页读过,随有所见即作札记。”看似简单,做起来难啊!
◎ 杜甫《饮中八仙歌》说李白“天子呼来不上船”,颇觉怪异,长安市上哪儿来的船呢?范传正《李翰林新墓碑》说:“元宗泛白莲池,公不在宴。明皇欢既洽,召公作序。公已被酒于翰院中。命高力士扶以登舟也。”如果这样,则李白是“上船”了的。偶见《杜陵诗史》,才明白“不上船”原是衣冠不整的意思。关中地区的方言称衣襟为船,四川人称衣襟为“舟工”(怎么字库里没这个字呢?读xiang,阴平)。(其实,“服”字的偏旁在篆书里就是“舟”而不是“月”,这是隶书留下的错误。)
◎《左传桓公二年》云:“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锡、鸾、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其中文字如《急就章》“鬱金半見緗白勺,縹綟綠紈皂紫硟。烝栗絹紺縉紅繎,青綺綾縠靡潤鮮。綈絡縑練素帛蟬,絳緹絓紬絲絮綿。”两段无聊的文字游戏对照着读,就有点儿意思了。
◎ 原以为C0拓扑下的曲线收敛不过是极限的另一种说法,就像用邻域(R的拓扑)来定义序列的极限。但一般说来,C0的收敛不一定有通常意义的极限。数学概念的微妙,正在这些地方。对这些微妙没有敏感,是学不好数学的。
◎ 王国维先读《纯粹理性批判》,感觉很困难,“几半而辍”。后来读了几本叔本华,再回头读康德,“则非复前日之窒碍矣。”我初读康德,也有大碍;读《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则自以为有若干契合。倘若重读批判,大概会有更多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