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现代医学缺失的感官

武夷山

JSTOR DAILY网站2026年3月4日发表美国自由撰稿作家Mark Hay的文章The Missing Sense in Modern Medicine（https://daily.jstor.org/the-missing-sense-in-modern-medicine/）。

请DeepSeek翻译了全文，我修改。

现代医学缺失的感官

研究人员认为，常规的嗅觉测试可能比现有体检早数年发现神经退行性疾病及其他健康风险。

在典型的年度体检中，患者通常会接受检查，以确定是否存在可能影响其视觉、听觉和本体感觉的偏差。然而，尽管医生通常会检查鼻子内部，寻找炎症或变色，但她很可能不会测试——甚至不会询问——你的嗅觉。

对许多读者来说，这种忽略似乎并不起眼。普通人往往将嗅觉视为我们最不重要的感官，尤其是就在世界中巡航和运作之能力而言。即使在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当嗅觉丧失（失嗅）及其影响成为一个特别热门的话题时，研究人员发现，被调查对象对自己嗅觉的重视程度远低于他们对视觉、听觉甚至物质财富的重视。四分之一的大学生年龄段的调查对象表示，他们宁愿放弃嗅觉也不愿放弃手机。

但嗅觉并非无关紧要，它只是被公众低估了，并且与现代研究人员对我们其他感官的关注相比，对嗅觉的研究也相对不足。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少数真正研究这种感官及其功能障碍的之后果的研究人员和临床医生已经表明，嗅觉在我们检测环境危害和享受生活中美好事物（比如大蒜在橄榄油中煎炒的香气，或健康婴儿头顶似乎散发出的独特香味）的能力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还发现，失嗅与一系列健康状况（包括主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之间存在很强的关联。

许多专家认为嗅觉如此重要，并且可能预示健康问题，因此我们应该像检查视力或听力一样频繁地测试它。莫奈尔化学感官中心是为数不多的专门研究嗅觉和味觉的研究机构之一，该中心的瓦伦蒂娜·帕尔玛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主张，我们应该在每一次健康筛查中检查我们的嗅觉，"像测量血压一样常规"。

主张进行常规嗅觉测试的倡导者们已经联合起来，他们的努力近年来也获得了动力。但是，尽管他们为在体检中增加一个新的诊断项目提出了强有力的理由，但即使是最坚定的嗅觉筛查倡导者也承认，在实现这一目标之前，他们需要突破公众的怀疑态度和实际的障碍。

失嗅通常——而且直观地——与感冒和其他呼吸道感染、过敏、接触烟草和酒精等有毒物质、鼻息肉以及鼻中隔偏曲有关；也就是说，它与任何干扰空气中的气味分子、嗅觉受体和大脑之间通路的事物有关。头部创伤、神经损伤、中风或其他阻碍大脑将原始数据转化为体验的并发症也可能改变我们的嗅觉。某些药物、激素失衡和营养缺乏（这些都会扰乱广泛的身体系统）也是如此。

然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研究人员开始注意到，失嗅不仅与某些神经系统疾病有关——它似乎还是这些疾病的一个征兆性早期症状。在许多后来被诊断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多发性硬化症或帕金森病的人中，失嗅比这些疾病较常见的广泛症状（如运动或认知问题）早出现数年。目前的流行理论是，随着这些退行性疾病在大脑中扩散，它们通常在影响运动或语言中枢之前，就先波及了嗅觉处理区域。

日内瓦大学医院的医生兼科学家、专攻鼻科和嗅觉学的谢文斌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解释说："其他疾病可能会有与帕金森病相同的症状，如震颤，但它们不会影响嗅觉。"

然而，虽然大约百分之二十二的人至少是部分失嗅，至少百分之三的人完全失嗅，但大多数人非常不善于注意到这种感官的变化，尤其是逐渐的衰退。

东安格利亚大学研究嗅觉的教授、英国失嗅慈善机构 SmellTaste 的联合主席和研究主任卡尔·菲尔波特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表示："人们往往在嗅觉消失之前都没有意识到。"

学者们通常不太关注气味，但从历史来看，气味一直相当重要。

人们不善于判断自己过去的嗅觉如何，因此也无法判断自己失去了多少嗅觉。帕尔玛说，由于缺乏教育和经验，一般的临床医生也不善于捕捉和应对失嗅的迹象，以及它可能指向的更深层问题。

因此，帕尔玛解释说，虽然长期以来一直有零星的声音呼吁改进嗅觉测试，但"直到21世纪初，随着关于失嗅可能作为严重神经退行性疾病早期预警信号的研究增加，将嗅觉纳入常规体检筛查的系统性呼声才逐渐响亮起来。"

失嗅很难说是确凿的证据。密歇根州立大学教授陈宏磊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强调，大多数嗅觉减退的人并"不会患上痴呆症或帕金森病"。他研究嗅觉与包括神经退行性疾病在内的各种衰老结果的相关性。但是，与其他一般健康指标（如血压）一样，临床医生可以利用嗅觉功能的持续测量结果，结合患者的其他信息或人口统计学风险因素，将其作为一个低成本信号来判断是否要进行进一步检查。帕尔玛解释说，理想情况下，医疗服务提供者可以比通常早得多地发现并开始治疗神经退行性疾病。即使患者的失嗅与更大、更具威胁性的疾病无关，临床医生仍然可能借此发现并治疗一些临床问题，如症状轻微的呼吸道感染或接触环境污染物，这些问题在不做失嗅检查的情况下可能会被忽略。

在2010年代后期，随着嗅觉减退与阿尔茨海默病和帕金森病之间的关联越来越明显，推动常规嗅觉测试的行动开始引起主流关注。引人注目的研究还表明，失嗅可能是老年人即将发生严重功能衰退的警告信号；医生可以利用他们对老年群体之失嗅的诊断发现，来提前预防身体虚弱的影响。（这些研究侧重于筛查已经处于风险中的老年人，而不是普通人群。）

对广泛嗅觉筛查的兴趣真正兴起是在2020年中期，当时全世界意识到失嗅是第一波新冠疫情中最常见和最独特的症状之一。（后来的某些毒株则并不损害患者的嗅觉。）突然间，公共卫生机构大力支持开发低成本、快速、简便的嗅觉测试，供临床或家庭使用，以此作为筛查大量潜在新冠病例的一种手段。随着拭子和唾液检测条的普及，对这些测试的支持逐渐消退。然而，公众对新冠感染后长期失嗅的担忧，为嗅觉研究总体的重要性创造了一波前所未有的、持续性的支持浪潮。

邓肯·博克在2005年因头部受伤而失去了嗅觉，他现在担任 SmellTaste 的负责人。他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表示："我们一直非常努力地利用大流行病引发的这种兴趣和意识，以确保它不会被遗忘。"

诚然，持续的公众兴趣大部分都集中在失嗅的潜在治疗方法上。但是像莫奈尔中心这样的团体（该中心在2020年开发了一种测试手段）已经开始积极推广普遍嗅觉筛查的理念，将嗅觉筛查作为一种快速、可及的方法，用于测量被检查者是否患有与呼吸道感染以及其他病理相关的嗅觉功能障碍。

嗅觉是一种复杂的感官。我们察觉到的大多数气味是几种气味分子与鼻腔中独立的嗅觉受体结合的结果，有时只有在达到阈值后才会触发嗅觉。改变一个分子相对于其他分子的浓度——或者改善鼻子捕捉整体中某一部分的能力——最终会产生不同的嗅觉体验。

作为一个与进行性失嗅共存了十多年的人，我发现人们在试图理解我的生活时，常常认为这种情况一定类似于一个调光开关，削弱了我平等地察觉一切的能力。实际上，这更像是有人进入我的大脑，搅乱了一个巨大的、精心调校的混音台，使我完全无法闻到某些气味，削弱了其他气味，同时却让少数气味完好无损。虽然那些残留的气味中，有些对我来说和以前一样浓烈，但它们的特质却不同了。以清洁产品为例：我已经无法察觉制造商加进去的令人愉悦的添加剂，现在只能体验到一种模糊但强烈的化学刺激性。我也失去了区分曾经截然不同的香气（如各种水果）的能力，因为我现在只能捕捉到一种微弱的、共同的甜味。嗅觉研究专家，包括嗅觉与味觉治疗研究基金会的神经学主任艾伦·赫希，以及伦敦摄政大学的 G·尼尔·马丁，在我为之前撰写关于嗅觉的文章而采访他们时告诉我，我们所有人可能天生就具有略微不同的嗅觉能力。他们补充说，这种初始能力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甚至在失嗅发生之前——因为我们的鼻子和神经会适应我们文化、环境或个人生活中最重要的气味。

所有这些都使得开发理想的嗅觉测试过程极具挑战性。你不能只是在一个人的鼻子前晃一种气味，弄清楚每个人能察觉多少，然后像血压数据那样给出一个单一的绝对分数。研究人员开发出的最佳测试方法是使用少量但多样化的气味，以不同的浓度和距离呈现，以了解患者能察觉到什么、何时能察觉到，以及他们能自信地识别或区分哪些气味。但谢文斌说，实施这些测试"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人力资源"。

大多数医疗保健系统——保险计费代码、电子病历，甚至检查室的基本设置——按照其原初设计都没有考虑和提供嗅觉测试。博克承认："我们谈论的是实施一个相当重大的社会变革过程。"

即使这些黄金标准的测试也容易漏掉一些问题，克里西·凯利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解释道。凯利在2012年一次病毒感染后失去了嗅觉，开始了漫长的研究和康复之旅，并最终创立了教育和倡导组织 AbScent。你也许能够识别一种气味，但却患有嗅觉倒错（一种通常不愉快的、对气味之实际感觉与他人不同的扭曲）或幻嗅（零星的嗅觉幻觉）。即使是复杂、设计良好的嗅觉筛查测试，也不一定能发现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

一些倡导扩大检测的人，如谢文斌，也承认关于嗅觉筛查有用的论据并非无懈可击。当然，如果你通过嗅觉筛查及早发现了神经退行性疾病，也许可以启动一些早期干预。但对处于相关疾病风险之外的人群进行常规测试到底有多大价值，他是心有疑虑的。

谢文斌解释说："这可能会给嗅觉衰退的患者带来焦虑，这对他们没有益处。这样做弊大于利。"

因此，尽管帕尔玛声称，专家们越来越一致地支持并大力推动进入一个常规嗅觉测试的新时代，但全科临床医生持怀疑态度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宏磊表示："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以提供更具体的科学证据来证明其价值。"

老实说，要带来有意义的益处，你可能并不需要一个完美的测试——即一个人嗅觉能力的精细快照。莫奈尔中心和其他组织已经开发出成本约为一美元、操作时间不到一分钟的套件，这些套件可以确定一个人察觉几种强烈而独特气味（如泡泡糖和咖啡）的基线能力，然后监测其嗅觉能力和体验随时间推移的任何变化。

帕尔玛强调，即使是对相关变化仅有不完美的、粗略的了解，当与医疗服务提供者追踪的其他粗略指标结合时，也可能为未检测到的疾病或潜伏问题提供线索。弗吉尼亚大学嗅觉与味觉障碍中心联合主任史蒂文·芒格博士在接受 JSTOR Daily 采访时认为，发现任何形式的失嗅将使医生能够帮助患者应对这种变化本身带来的影响。

无论是短期还是永久性的，无论程度或原因如何，失嗅会使我们暴露于未必能意识到的危险之中，比如吃了变质的食物，或者在煤气泄漏时依然若无其事。它改变了我们与食物的关系，因缺乏享受而降低食欲，或导致我们摄入更多脂肪和糖，仅仅是为了从纯粹的味道中获得一点刺激。（一顿饭的风味，除了酸、咸、鲜等核心成分外，实际上大部分来自于从喉咙后部向上传递到鼻腔通道及其中嗅觉受体的气味。）它削弱了我们对各种日常活动的整体体验——乐趣，强化了困惑、抑郁和常出现的孤立感。

测试支持者认为，一种廉价、低技术的嗅觉测试非但不会引起焦虑，反而可能让那些从（希望是）暂时性失嗅中恢复的人感到安心，因为它能让他们知晓自己正在好转。即使仅仅是这些有限的益处，也肯定值得每次体检多花一美元和一分钟。而且嗅觉测试的价值很可能会随着时间流逝和研究积累而增加。

2023年间，包括博克、芒格和帕尔玛在内的一群嗅觉专家和失嗅人士，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利益相关者群体集合到一起，召开了关于该主题的一次里程碑式的会议。在会上，他们申明了他们对嗅觉测试价值的共同信念，并制定了一个路线图，以创建测试标准，克服与保险覆盖相关的官僚障碍，并向非专业人士普及基本嗅觉测试的优点。

帕尔玛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解释说："这次会议标志着从倡导转向实施规划。剩下的就是将这些势头转化为政策变革、经济模型和临床基础设施，以支持可在各医疗保健系统中推广的、可扩展的常规测试。"

博克承认："前路漫漫，但我们终将实现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