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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3)

已有 704 次阅读 2023-1-8 23:02 |个人分类:淡蓝的花儿|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格也没有想到,会在森林里遇到秦王和晋王,若不是黑熊的出现,格不会注意到在森林另一面狩猎的他们。格是个处变不惊的人,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行走,白马的警觉性非常灵敏,它意识到危险之后,双耳竖立,并发出嘶鸣,这鸣叫引起了秦王和晋王坐骑的回应,两匹优秀的战马不是选择逃命,而是选择了靠拢,扑向格的黑熊发现马队向它冲来,也就扭头溜走了。估计它也觉得意外,哪里来的这么多马队,秦王和晋王狩猎回来,正沿着森林里流淌的河流饮马。

  格首先注意到秦王灿烂的笑容,秦王说,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好一匹白马。格点了点头,说谢谢你们,收起了手中的佩剑。晋王没有做声,他安静地注视着格,格也冲他微微点头示意。经常在森林和草原里行走的人们,对遭遇野生动物早已习以为常。秦王和晋王甚至没有询问格来自哪个部落,但他们猜到了,因为格的装束与他们非常不同,格没有穿这里女人们习惯穿的裙子,穿着和男人一样的皮裤,他们就知道,这肯定是沙江口的人。沙江口有一个比较独特的部族,他们的审美与当地人截然不同。

  人与人最大的差异,不在于智力,也不在于性格,更不在于德性,而在于美感。一个美感没有问题的人,才是真正没有问题的人。因为,其它的问题,究其根源,都是美感问题导致的。个人是这样,一个种族也是如此。沙江口部落的人具有独特的美感,他们豪爽的习性和彪悍的作风并没有掩盖他们对美的欣赏,随时随地表现出来的美感品味是其他部族所不可匹敌的。人们粗略地以为人与人的欲望、部族与部族的美感是相近的,这都是没有根据的。当格翻身上马告别秦王和晋王之后 ,格的身影给两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只是谁也没有说什么,这也是北江人的性格,顺其自然成为一种流淌在血液里的做人原则,因为,他们一直以为,违背任何人的意愿的东西都是虚假的,甚至是危险的,他们极度崇尚自然的东西,即使面对死亡,他们也会坦然而然,因为,在他们的部族看来,死亡就是一种劳累的结束,就是一种重新的开始,是天地之母的召唤。

  格是个非常具有独立性的姑娘,她一直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我们每个人迟早会滑落到某种生活模式之中,但能够主动找寻也是一种生命的力量。格是个生命力特别顽强的人,她对自己的生活模式有着构思和行动的安排,她不想平庸且平淡地结束这一生,但她也不想世俗般的轰轰烈烈,因为她只想验证自己的天份到底允许自己做什么,她的尊严将由她的天份决定,而她的天份的实现将基于她的努力和勤奋。至于,她的家庭和出身,她从前人手里能够继承的东西,她从来就没有在意,因此,格的行事风格自然而自信,她以自己的方式决定着自己的生活。这不是娇生惯养,这是对生命的真正重视。

  征伐的辛苦使得秦王和晋王经常出来狩猎散心,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着家庭和部族的使命,但他们内心深处对这些征伐毫无兴趣,建功立业是一个非常虚幻的东西,德、功、言不在他们二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但孝顺和忠诚在。他们孝顺地执行着前辈的使命,忠诚地捍卫着部族的安危,这里没有无聊的荣耀问题。因为人的荣耀不在德、功和言,而在于能够忠实地实现自我的天份,能够勤勉地开发和回应自己的天份,世俗的标准在他们这里没有意义。原本就是两个自由得上天入海的人,所有的生活习性他们只是尊敬地执行着,但并不认为这是必须的。这也许就是男人的尊严,做着别人认为应该的事情,自己却并没有觉得这是必然,但他们也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但他们在责任和义务之外,也在努力寻找着自己的存在,这种对生命的感悟,也许是他们与格成为生死与共关系的唯一解释。

  过了一段时间,格给秦王和晋王送来一群绵羊,羊肉成为了他们最近的美味,他们的确骑马争战,但北江还是主要属于农耕生活,秦王和晋王一样喜欢肉食,而且也喜欢饮酒,真的饮起酒来,他们还是可以坚持到最后的。格送来的绵羊味道很好,炖的时候只需要盐,其它的都不需要。母亲什么没有说,只是看着两个儿子带领手下吃着她炖的羊肉,眼角微微挑了挑,她对父亲天山说,儿子们大了。天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图,嗯了一声再也没有反应。这个部族的头领对自然的领悟远远超越了他的年龄,儿子们没有到了十八岁,他不会做任何的思考。即使过了十八岁,他也会认为那都是老天的事情,他的事情就是传授儿子们生存的本领,从战争到生活的所有本领。这位不相信偶然的头领,也不是太相信必然,但他相信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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