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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莫舞》和我与洛地先生的学术因缘

已有 514 次阅读 2026-8-1 10:03 |系统分类:人物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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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洛地先生像 图片洛地著《洛地文集》所载与我相识的页面

    

    戏剧史家、音乐家,民族艺术理论的不倦探索者,洛地先生于2015年9月6日逝世。洛地先生1930年3月生,按中国的算法,其终年86岁。得知洛地先生去世,我的心中充满了思念之情。先生比我大19岁,依中国古礼,他是我的父辈。我与洛地先生并无师承,对他的思念,全然系于两人的交往。

    我与先生于何时、何相识,原来记忆不很清楚,《洛地文集》中的一段记载,给了我确切的信息。《洛地文集·戏剧卷·卷一》载有《戏弄辨类》一文,该文第四节《戏弄的渊源》第三部分为《<公莫舞>——<公姥巾舞>》。文中有这样一段:

   这里,有必要用“大写字”补充一个非常重要的材料——现在最早的有“脚本”的戏弄段子——刘宋朝(420-479)的《公姥巾舞》(引者按:此处有注释)。

        【以下一段是带有注释性的小字】先解释一下补充的事——必须申明,这一段《公姥巾舞》在1989年的原稿中是没有的,也不是我的发现;是从姚小鸥先生处得知,是杨公骥先生的研究成果。

    1998年,在北京参加一个会议,在休息的时候,听到对面房间里,有人在大声说话。过去一看,是一位中年在向人诉说有人剽窃他导师的学术成果。他说着说着愤慨起来:这样重要的问题,几十年了,你们研究戏曲的,怎么一点也无动于衷?!他就是姚小鸥先生,说的就是《公莫舞》。我在一旁听了,真是惭愧极了:杨公骥先生在1950年已经把千馀年来讹异不可解的《公莫舞》破解了(刊于1950719日《光明日报》),而我竟一无所知!同时,也对所有的戏剧史专著中都不曾提到这个《公莫舞》感到有点惊诧。于是,向姚小鸥先生请教。承姚小鸥先生送我一部他导师杨公骥先生的巨著《杨公骥文集》。去年(2000年),姚小鸥先生又有进一步的阐述,刊于《戏史辨》。拜读了,不胜钦佩。想到戏界同道或尚有未谙此者,略述之。

《公莫舞》又称《公莫巾舞》,载于《宋书》卷二十二,《乐府诗集》卷五十四。原录文为:

吾不见公莫时吾何婴公来婴姥时吾哺声何为茂时为来婴当思吾明月之土转起吾何婴土来婴转去吾哺声何为土转南来婴当去吾城上羊下食草吾何婴下来吾食草吾哺声汝何三年针缩何来婴吾亦老吾平平门淫涕下吾何婴何来婴涕下吾哺声昔结吾马客来婴吾当行吾度四州洛四海吾何婴海何来婴海何来婴四海吾哺声熇西马头香来婴吾洛道五吾五丈度汲水吾噫邪哺谁当求儿母何意零邪钱健步哺谁当吾求儿母何吾哺声三针一发交时还弩心意何零意弩心遥来婴弩心哺声复相头巾意何零何邪相哺头巾相吾来婴头巾母何何吾复来推排意何零相哺推相来婴推非母何吾复车轮意何零子以邪相哺转轮吾来婴转母何吾使君去时意何零子以邪使君去时使来婴去时母何吾思君去时意何零子以邪思君去时思来婴吾去时母何何吾吾 (按:此为本文作者校本,洛地先生所录个别字有差异)

确实是“不可晓解”。兹将杨先生的研究结果,简介于下。杨公骥先生指出:“‘公莫’之‘莫’乃是‘姥’字之误。”——这是首要,关键,太对了!从而完全摆脱了把《公莫舞》与《公莫渡河》相纠缠的误导。其二,杨先生认为录文中除“歌词”外,还有“和声、舞蹈动作、角色名称”。根据杨先生之解,他将此公《公莫舞》-《公莫巾舞》分为五段,其情况为

一,《公莫舞》科仪本《公莫巾舞歌行》本文及校点本。

《巾舞歌辞》校本

 吾不见公莫[姥],〈吾何婴

来婴哺声何为茂来婴,

当思明月之土转起吾何婴,来婴〉。

 吾〈哺声〉何为土[士]〈转南〉来婴当去吾!

城上羊,下食草吾何婴,来吾食草吾〈哺声〉。

汝何三年〈针[振]缩〉何来婴,吾亦老

〈平平门[频频扪]〉淫涕下吾何婴,何来婴,涕下吾〈哺声〉。

昔结来婴吾当行吾!

度四州,洛[略]四海。吾何婴,何来婴,何来婴,四海吾〈哺声〉。

熇[鄗]西马头香来婴吾。

洛道五五丈度汲水。吾噫邪!〈哺〉。

四  谁当求儿?母何意零!邪!〈钱[]健步哺〉。

谁当求儿

:何吾!〈哺声,三针[振]一发,交,时,还,弩心〉意何零

〈弩心,遥[]〉来婴〈弩心,哺声,复相 ,头[]巾〉意何零!何邪!

〈相,哺,头[]巾,相〉吾来婴,〈头[]巾〉。

:何何吾!〈复来推排〉意何零!〈相,哺,推 ,相〉来婴,〈推非[排]〉。

:何吾!〈复车[转]轮〉意何零

以邪!〈相,哺,转轮〉,吾来婴,〈转〉。

:何吾!使君去时意何零

:以邪!使君去时使来婴去时

:何吾!思君去时意何零

:以邪!思君去时来婴吾去时

【按:此为本文作者校本,洛地先生所录为杨公骥先生校本,个别地方与本校有异】

   上引《洛地文集》所载修订后的《戏弄辨类》一文,较原发表时所增加的部分,证明了我与洛地先生的初识是在1998年。促成我们相识,进而发展为忘年交的媒介,则是汉代歌舞剧“巾舞”《公莫舞》。洛地先生对《公莫舞》的认识表现出了他的灵敏的艺术嗅觉和高度的学术敏感。无庸讳言,作为音乐家和戏剧史家的洛地先生,文献考辨非其长项。比如,他将载于《宋书·乐志》的《公莫舞》之记录文本《公莫巾舞歌行》(《巾舞歌辞》)称为“刘宋朝(420-479)的《公姥巾舞》”,这一说法就不够准确。但无论如何,他是最早认识到《公莫舞》重要戏剧史地位的戏剧界人士之一。说“戏剧界人士之一”,是排除《公莫舞》和科仪本《巾舞歌辞》的破译者杨公骥先生,也不包括我这样不专门从事戏剧研究的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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