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7月28 日,我在科学网上传了《中山大学学报回复我的“外审意见”的分析之一》,获得网友们的关注。那篇博文因为篇幅的关系,仅简要分析了《中山大学学报》编辑部在转达“外审意见”时进行说明的部分。从本篇起,对该“外审意见”六条逐一介绍,以使该“外审意见”的学术内涵得以呈现。并希望能藉此对当代期刊学术论文“双向匿名评审”制度的完善起到积极的作用。
外审意见择要的第一条,内容如下:
一、核心论证逻辑存在“双重标准”嫌疑。作者在批判《景瑳的家世、思想与作品》一文时,反复强调其“不符合历史学、文献学与文字学的基本方法和原则”,并以此为由全盘否定对方的结论。然而,作者在为自己立场辩护时,却采用了相对宽松的标准。例如:文章在第四部分承认,“景差”一名在历史上确有“景瑳”“庆”“琐”等多种异文,并引用《史记索隐》和《汉书·颜师古注》说明“瑳”与“差”互通,甚至直言“今作‘差’是字省耳”(即“差”是“瑳”的简化写法)。这实际上已经承认了“景瑳”之名存在的文献基础。【按,其中有衍字,本文照原文录下】
【简析】
如上所引,该条外审意见称,我撰写的《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一文,“核心论证逻辑存在‘双重标准’嫌疑”。外审意见对所称“双重标准’嫌疑”的举证为:
作者在批判《景瑳的家世、思想和作品》一文时,反复强调其“不符合历史学、文献学与文字学的基本方法和原则”,并以此为由全盘否定对方的结论。然而,作者在为自己立场辩护时,却采用了相对宽松的标准。
按:《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一文用大量的事实说明,赵逵夫发表在《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年第六期(中山大学百年纪念号)上《景瑳的家世、思想和作品》的写作,“不符合历史学、文献学与文字学的基本方法和原则”。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①伪造文献,即伪造著名史学经典《汉书·艺文志》所无的内容。
②曲说《北京大学藏汉简《反淫》篇的文字,说该篇竹简中非常清晰的“瑣”字,就是“瑳”字。“由于笔画模糊被误识”。事实是,该简文十分清晰!(见附图)该文作者还说:“瑳”之所以被误识为“琐”,是“从笔画上看因上面都有点,且都是横笔多,易被误识。”这真是闻所未闻的文字学理论!难以想象还有人能用如此神奇的方法来进行文字辨析。《北京大学藏西汉竹书(肆)》的整理者如果看到有人指自己所整理的文献,因为这个原因而误识了汉代隶书,不知作何感想!
③赵逵夫的前述文章说:“作‘差’则无论读哪个音,作何义,当时贵族之家都不会用来作人名”。《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一文,用《左传》等大量的文献材料证明了,先秦时期贵族之家用“差”作人名不少。至于历史名人夫差之名就不用说了。
仅由以上三个方面来看,赵文的论点、论据和论证难道不是“不符合历史学、文献学与文字学的基本方法和原则”吗?这样极为荒唐的、严重不符合学术规范的论证及其结论不应该被否定吗?
该“外审意见”还说,我撰写的《先秦楚辞作家人名研究的理念、方法与材料问题》“在为自己立场辩护时,却采用了相对宽松的标准。”以此作为否定我的文章价值的根据。该“外审意见”就此提出的论证是:“文章在第四部分承认,‘景差’一名在历史上确有‘景瑳’【按:此处“景”字应该是衍字,照原谅录下】‘庆’‘琐’等多种异文,并引用《史记索隐》和《汉书·颜师古注》说明‘瑳’与‘差’互通,甚至直言“今作‘差’是字省耳”(即“差”是“瑳”的简化写法)。这实际上已经承认了’景瑳‘之名存在的文献基础。”
按:我的文章说:“由传世古籍及出土文献所载,可知在唐代及其以前,史书中,有关‘景差’之名的用字,至少有‘差’‘瑳’‘庆’‘琐’等四种。尽管当时的史家对此尚有各种不同的认识,但从上引《汉书》的《颜师古注》‘即景差也’这一断语来看,早在初唐时,对《史记》所载‘景差’一名的用字,人们已有相当普遍的认可。这是因为,最早的文献记载,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不宜轻易否定。”文献中“景差”一名有写为“景瑳”者,本是史学界人们所知的常识,这与赵逵夫伪造经典文献,曲说出土文献,毫无根据地否定“差”字在先秦时期可作人名的荒唐学术错误之间,有何关联?何以能据此否定我文章中对赵氏的批驳?
如上所述,我的文章在勾稽文献所载景差之名的异说后,指出:“早在初唐时,对《史记》所载‘景差’一名的用字,人们已有相当普遍的认可。这是因为,最早的文献记载,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不宜轻易否定。”试问,这里有什么“相对宽松的标准”吗?“外审意见”提出的荒唐结论与其证据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应该指出的是,该“外审意见”将我文章所引《汉书·颜师古注》语中,“即景差也”这样结论性的关键部分去掉,然后扣上“采用了相对宽松的标准”的帽子,在学风上是极为恶劣的。该“外审意见”六条皆此类荒唐的论述,我们将在以后逐一撰文分析。
《中山大学学报》主编对这样完全不靠谱的“外审意见”竟然完全采信!这一现象提示我们,不仅对《中山大学学报》的编辑工作应该进行审核,对现行所谓“双盲”审稿制度应该加以反思。
【附图】这是赵逵夫文章所称出土文献《反淫》篇中,被北大学者误识的的“瑳”字。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07017567号-12 )
GMT+8, 2026-8-23 13:31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