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哲学」让人类“为自身立命”与“为AI立心”。

休谟之问（休谟的铡刀）：能否从客观事实中推出主观价值？

例如今天下大雪是一个事实判断，但下雪是好是坏则是价值判断，不同人判断不同：小孩觉得不用上课是好事，大人觉得上班堵车是坏事。

自然科学（依靠经验）讨论事实，人文科学（依靠体验）讨论意义和价值。“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尼采认为“没有事实，只有阐释”，并提出“视角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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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讨论一下休谟之问（休谟的铡刀）。这个问题探究从“是”（Fact，即客观事实）能否推出“应该”（Ought，即主观价值、规范），也就是“事实”命题能否推导出“价值”命题。休谟认为我们并不能从事实上的“是（Being）什么”得出价值上的“应该（Should）怎么做”：例如今天下大雪是一个事实判断，但下雪是好是坏则是价值判断，不同人判断不同：小孩觉得不用上课是好事，大人觉得上班堵车是坏事。

事实判断是客观的、理性的，回答“是非、对错”；价值判断是主观的、情感的，回答“好坏、应该与否”。事实本身是中立的，不包含任何价值。但当事实与人有了联系后，便产生了价值，主体（人）将价值赋予客体（事实），价值体现了客体对主体的效用关系，即客体对主体的主观意义和有用性。价值判断随人的意志而变化，所以我们无法从事实判断推出价值结论——而事实判断基于理性，这就意味着基于理性不能做出价值和道德判断。

休谟指出，伦理学体系中普遍存在一种从描述性事实命题（“是”或“不是”）向规范性价值命题（“应该”或“不应该”）的跃迁，但这种跃迁缺乏逻辑依据。休谟问题体现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核心关系问题。自然科学（依靠经验）讨论事实，人文科学（依靠体验）讨论意义和价值。休谟认为，科学只能回答“是什么”的问题，而不能回答“应该怎样”的问题。价值判断涉及主观偏好、道德情感和伦理选择，无法仅通过事实描述确定。近年来，随着人工智能、伦理学和认知科学的发展，休谟问题再次受到关注。一些学者尝试从新视角探讨事实与价值之间的联系，如同情（共感）机制可能成为连接两者的桥梁。

生活中大部分判断都是价值判断，如选择大学、伴侣或事业，这些判断没有真假之分。过于追求理性和事实而忽视情感和道德，可能导致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例如在婚姻中只关注客观条件而忽略情感和品行，同时这也是对潜在结婚对象的物化或数字化。

提示：事实判断基于因果律，价值判断基于目的和动机。但人们常利用所谓的客观事实来包装价值判断以掩盖真实目的。因此，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往往混在一起。甚至可以这么说：价值判断决定了什么是事实，因此就有了这样的说法“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们总是从当代的立场和视角对历史现象进行解释）。

任何判断都是价值判断，因为“事实判断”中“判断”本身就带价值倾向。准确地说，只是存在事实描述，而任何判断都有价值倾向。事实判断带有主观倾向、并不客观。所以，尼采认为“没有事实，只有阐释”，并提出“视角主义”的观点。

事实和价值是统一体，不能脱离事实谈价值，也不能脱离价值谈事实。我们常说“实事求是”，指尽量追求（客观）事实判断，避免（主观）价值判断。但通过上述讨论，可知对事实和价值很难精确分离，可很多时候确又需要（如科学研究需明确客观事实），所以就要做充分地考察、调研、对比、大数据分析、设计双盲实验等。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获得100%的“实事求是”和客观，而是尽量“实事求是”。

正因为“正当性”是最高且根本的判断原则，许多人做事时一定要表面上打着“正当性”的旗号或借口，尽管实际在追求价值利益（“合理性”）。正如孔子所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因为“合理性”可能让人口服心不服，只有“正当性”才让人心服口服。

值得一提的是，休谟认为道德的实质内容由情感和偏好决定，而非客观理性。这一观点颠覆了西方几千年来理性主义对道德的认知。例如，从古希腊柏拉图哲学开始，就认为道德是理性的、客观的，甚至是一种先验的原则（比如柏拉图认为善是最高的理念）。

康德就不同意休谟的这种说法。与柏拉图一样，康德认为道德基于理性，理性的必然性可推导出道德的必然性。在理性领域，真理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康德认为道德也应如此，否则不能称为道德，这是他“道德绝对律令”的核心观点。道德必须基于理性而非情感，才能满足真理的必然性、可靠性和普遍性（对每个人严格适用、放之四海而皆准），这对道德标准提出了极高要求：例如，出于同情的行为因不具有普遍性（你可能不会因同情去救落水的仇人），因此就不具备道德价值。

康德最终提出“自律原则是唯一的道德原则”，因为他认为道德之人必是理性之人，而自律源自理性对自由意志的规定。康德还提出“自律即自由”，将道德、理性和自由三者等同（统一、内在一致）：自由是道德行动的前提，而自律是自由的基础，因此道德的本质是自律——而理性又是道德法则的来源，从而将自由、理性和道德紧密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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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哲学一吴怀宇”（中国科学院博士、北大博士后）作者主页：www.OpenDAI.org；邮件：huaiyuwu@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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