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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生日,本该是松弛欢喜的一天。孩子和母亲精心为我挑选了生日蛋糕,也一如往年,和相伴二十多年的德国闺蜜一同庆祝。这天我收到了很多暖心的礼物、祝福、打赏和红包,甚至还有久未联系的学生特意发来问候,细碎的温柔,格外让人感动。
却被一通深夜电话,彻底打乱了所有心绪。去年搁置的一笔大额报账,折腾了一整年,终究还是再度落空、没了着落。 这一年的反反复复,像是一场无解的循环。经费迟迟未落地,好不容易等来经费到位,相关政策又骤然变动;好不容易理顺了政策,前期筹备的开销已经支出,只能静待来年。可跨了年,对接的负责人又悉数更换,一切推倒重来。
无尽的内耗与折腾,耗神、费心、费力,一点点消磨着所有耐心。 恰逢生理期叠加,双重的疲惫席卷而来。整整一夜辗转无眠,头痛、腹痛轮番袭来,即便吃了特效药,不适感也丝毫没有缓解。躺在床上,过往种种糟心事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挥之不去。
我心里清楚,身体的所有不适,本质都是精神压力的外化。朋友说,这是典型的焦虑躯体化。 我忍不住埋怨自己太过敏感、太过内耗。多想像往常一样,痛痛快快哭一场,或是用吐的方式彻底宣泄出来,或许身体和心里都能轻松几分。可这一次,任凭情绪积压到极致,既掉不下一滴眼泪,也吐不出半分委屈。 所有压抑、疲惫与无奈,都死死堵在心底,无处安放。
生日本该是被祝福、被快乐的日子,我却被一股汹涌又压抑的痛苦裹挟。它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胸口,推不开、挪不动,万般情绪,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可以承接的人。 大概这就是中年人的情绪常态。 人到中年,最大的心酸从不是突如其来的风雨,而是满心疲惫时,无人兜底、无人共情。所有的情绪,只能自己消化;所有的苦楚,只能自己自愈。而文字,是我平凡生活里,最安稳的救赎。翻看朋友圈,满屏都是热闹的祝福、安稳的欢喜。人人人前顺遂,岁岁看似无忧,可每个人背后的辗转与煎熬,从来都不为人知。人前的热闹,不过是成年人体面的伪装。
昨晚闺蜜问我,喜不喜欢过生日。 我很坦然地回答,长大后,我再也不喜欢过生日了。就像我始终抵触婚礼一样,不愿站在人群中央,不愿成为焦点,只想安安静静,低调度日。闺蜜笑我:你的生日只需要写一篇反思文就够了。
晚上我在床上疼痛得辗转反侧,看着孩子为我的生日兴奋了一整天,此刻终于安然熟睡、眉眼平和。 忽然懂得,成年人的生日,早已与自己无关。我们依旧认真对待、默默庆祝,不过是为了成全孩子的期待,留住孩童眼里纯粹的热闹与欢喜。 一夜辗转,难免心生怅然。
明明是制度与流程的缺陷,是层层规则的桎梏,最后却要让自己以肉身承压、以精神内耗,独自承受所有的折腾与痛苦。 可我又无能为力。既改变不了起伏的荷尔蒙,也撼动不了既定的规则与制度。只能在夹缝里坚持,在困顿中前行。
一大早,带着这一夜的压抑与低落,和身体疼痛转却依旧疲惫困乏,收到要好的朋友兼合作者发来一笔转账,说刚发了奖金,小小的心意,算是为我撑腰。 那一刻,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暖意。人这一生,何其脆弱,却也何其坚韧。很多时候,支撑我们熬过无数暗夜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奇迹,而是这些细碎又滚烫的温柔与善意。 我忽然想起一路走来,无数人默默为我托底。 悉心指导我的导师,次次倾力相助,却始终不肯收取分毫报告费;年迈的老教授,不顾高原反应的身体不适,依旧竭尽全力为我奔走争取资源;还有很多温暖的人,在我步履维艰、夹缝求生的日子里,默默撑腰、静静陪伴。
晨起处理完一件棘手的琐事,身心俱疲。让妈妈煮了一碗热粥,本想推掉上午所有工作,好好休憩调整。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弹窗跳出:“祝贺啊,XX基金通过了!这是很重要的第一步!”(非科研基金)
积压了一整夜、一整年的委屈、疲惫与心酸,在这一刻彻底释怀,泪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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