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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年猪的记忆

已有 791 次阅读 2023-1-25 11:41 |个人分类:圕人堂|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近期先后浏览了数篇关于杀年猪的文字,呈现了不同地方的年俗与年味,各有特色,吸引了不同年龄段的读者。我也忍不住写写关于年猪的记忆。

    我是1970年代出生的江西中部腹地农村人,大约是1981年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各家各户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养猪自由”了。我们家基本上年年有养猪,多的时候是3头。

    养猪其实很辛苦的,受到诸多条件的制约。那个年代,至少是在我们村,家家户户的住房条件是非常窘迫的。养猪需要猪栏(或猪圈)。为了喂猪方便,猪栏尽可能地距离厨房近一些,甚至有的家庭,灶台旁的空地就兼做猪圈,也就是厨房兼猪栏。我们家的猪栏,有过木栅栏搭建的简易猪栏,也有过柴间(在正屋,放柴火、稻草的空间)兼做猪栏。空间是局促的,估计是在10平方米以内。养3头是极限,养两头据说有利猪的生长(有一定竞争关系),而且通常是养同一批次的猪崽,差不多同期“出栏”。如果有大有小,小的会挨饿,甚至大的会咬伤小的。

    养猪是不容易的。要让猪吃好喝好,猪才肯长。猪吃的食物,通常包括野菜、水漂莲(水塘养殖的水草)、薯苗、烂菜叶、糠(稻谷分离成米和糠,人吃米、猪吃糠)等。那时农村的灶台,通常有四口锅。两个灶口,前边一口砂锅(烧水用)、后边是铁锅(一侧大、另一侧小)。大铁锅用来煮猪食(并不是专用,忙完人吃的食物之后,煮猪食)。猪在不同的成长阶段,食量是不同的。养猪最怕猪生病,特别是猪瘟,“夭折”的猪是很不值钱的。养猪通常是养一年左右,通常是200来斤“出栏”,大的可到300来斤。养到一定程度就该“出栏”,否则得不偿失(喂的食物多,但不长肉或不怎么长肉)。

    养的猪,并非所有的猪都叫年猪,选中到腊月宰杀的才叫年猪,通常是比较肥大的那头。家中养大的猪,都是需要宰杀的。杀猪的过程,我是比较了解的。杀猪工具的“三件套”,通常包括捞勾,长长的杀猪刀,还有除毛、分割的尖刀。杀猪前需要让猪好好吃一顿,主家还要装灯(点香油灯、点蜡烛、烧香、放鞭炮等)。年猪也并不是整条猪都自家享用,只是自家享用的份额相对要大不少。主家优先选用哪些自己要买,哪些杀猪的人(通常是一个小团体,有其特定的经营模式)可以拿去卖,年猪相对更好卖。猪血通常是主家独享的(印象中是折算为5斤肉,猪宰杀后要“过秤”称重)。猪血溅过的毛边纸,主家虔诚地置于灶台、猪栏、鸡舍等场所祈福,还分享给邻居祈福。猪血制作成血豆腐,血豆腐通常搭配黄豆腐做菜,配点香葱(或蒜苗或香芹叶),味道很好。血豆腐不宜多吃,常与邻居分享。猪膏及其它可以熬油的总计22斤左右,主家买下来熬猪膏油(通常吃好长时间,需要的时候挖一点)。熬过的油渣可以制作成多种美味。猪的各种内脏,主家会选购一些腌制,留待正月里招待客人。猪肉也会选购数十斤,制作肉方或腊肉。腊肉需要先腌制再晒,可以存放好长时间,需要的时候割一小块。

    养猪,实际可以理解为“零存整取”。父亲和母亲算过账,家庭养猪实际上基本上是“无利可图”,但在那个年代,确实是“有甜头”的。特别是杀年猪的时候,不仅自家人满满地获得感、成就感,喜气洋洋、喜上眉梢、喜气盈门,甚至邻里、亲朋亦不同程度沾染些许喜气,可谓皆大欢喜。

延伸阅读:

(1) 李焕龙.杀年猪.https://mp.weixin.qq.com/s/kKyskgla-tx2ff8UZWVUsQ

二舅家杀年猪,是我这个腊月看到的最有仪式感的年事。二舅家住在秦岭深处,养猪是他家的一项重要经济收入。你看这毛重均有两百来公斤的六条大肥猪,随便也是五万元的毛收入。所以,今儿早准备杀猪时,年近六旬的二舅妈似乎年轻了十岁,她风风火火地忙里忙外,满脸汗水满脸笑,喜滋滋的面容里书写着她的功劳她的骄傲。

(2) 黄仕忠.杀年猪.https://mp.weixin.qq.com/s/lWyXRsDwSTq88cV5bc2x9g

大(duo)糕嘭(pang),年豕呴(gou),囝囝有得昻(ang)。每当年关临近,孩子们就唱起这首歌谣,吞咽着口水。农历十二月刚到,搡年糕那嘭嘭的碓声和隐隐的地动,成了山村静夜的催眠曲。接着杀年猪,肥猪临宰前“gou yiyi”的长声喊叫,对小孩子来说,像是吹响了过年吃肉的集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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