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白桦林，满地落叶，一架钢琴、一张古琴相隔四步相对而立。黄昏斜光穿透树梢，林间凉意漫开。庄周赤脚缓步上场，莫扎特步履轻快，不时踢起枯叶。风声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莫扎特：落叶与人何其相似，落地沉寂被动，随风飞舞时，却满是灵动光彩。我的乐曲偏爱捕捉人间喜怒悲欢，这些瞬间，皆是创作灵感。 

庄周：天地万物，皆以气息相互鼓荡，野马尘埃，皆是自然动静。你捕捉人心百态，我体察天地之气，气息呼应，便是世间万般生机。（俯身轻拾一片落叶，置于鼻尖轻嗅）昔年我与惠施观鱼于濠梁，他问我何以知鱼之乐，我答：我知鱼，只因我安于自身，方能共情万物。 

莫扎特（望见钢琴，眼中发亮）：许久未弹奏《A 大调第二十三钢琴协奏曲》，此刻正好一试。

（莫扎特吹散钢琴浮灰，灰尘迷眼，含泪大笑，落座弹奏三十秒。庄周绕树漫步，随旋律翩然起舞。） 

莫扎特：这首协奏曲藏着我的理想，明快诗意，我看似喜爱热闹，心底亦向往独居安宁。 

庄周：我隐居陋室，心中诗意从未熄灭。鲲鹏、蝴蝶、螳螂，皆是我观照万物的所思所想。 

莫扎特：人与生灵本就相通，我想为林间鸟兽谱写乐曲，让旋律替我问候山川溪流。 庄周：动物的洒脱真诚无需言语，我听不懂鸟兽鸣叫，却听得懂它们沉默时的自在。

莫扎特：那我便模仿它们的声响。（模仿公鸡、鹅、蛐蛐短促声响，笑罢正色）我几段动人旋律，灵感竟来自鹅鸣，那份无所谓拘束的洒脱，我悄悄写进《费加罗》，无人察觉。 庄周开怀大笑。

莫扎特（神色肃穆）：我听见天国的呼唤，《圣体颂》许久未弹，今日献上一曲，致敬神明。 （莫扎特庄重弹奏两分钟，旋律宁静悠远。） 

庄周（眼底动容，缓步走到古琴旁坐下）：从未听过这般洁净的声响，抚平心底孤独，原来音乐，能指引灵魂寻得归处。可否容我以琴声相和？

（莫扎特微微颔首，指尖轻落琴键，舒缓旋律再起；庄周拨动古琴琴弦，清越绵长的古琴声与钢琴和声相融，长短交织，天地天籁与神性乐声在此刻合二为一。合奏持续半分钟，双双收声，林间只剩风声。）

（庄周起身，与莫扎特紧紧相握。松开手，庄周垂眸看向掌心，声音轻柔。） 

庄周：我一生教人放下执念，可方才琴声响起，我才发觉，我依旧放不下 —— 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声音。 （他抬眼，露出笨拙温和的笑意。天际星光缓缓浮现。） 

庄周：星子升空，我们该离去了。 

莫扎特（低头凝视满地落叶）：这片林子，我还未看够。 庄周：够与不够，同是一片林地，你将它记在心底，它便永远留存。 莫扎特（后退一步，脱帽躬身行礼）：今夜，我会永久铭记。 庄周微微躬身回礼。 

庄周：我们神游太久，该重回长眠之地，归于天地尘埃。 

莫扎特：走吧。

（二人分别向两侧林间走去，莫扎特走至半路回头望向钢琴，再转身离开。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一片落叶落地，舞台静默。灯光缓缓暗下。）

（全场黑暗，先响起一声短促干净的钢琴单音，再传来古琴琴弦绵长震颤，两声一先一后，遥遥呼应。林间风声再起，白桦叶簌簌作响。） （微光缓缓亮起，序幕的现代人独自缓步走上舞台，静静聆听余音。他摸向口袋里的药瓶，停顿片刻，轻轻收回手，舒展眉头，释然一笑，缓步走离舞台。） （风声渐弱，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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