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去环境系教学副系主任后，我一直在思考。有的时候，我通过读书（比如读梁衡写的关于古人怀才不遇的文章）来思考。有的时候，我在公园散步的时候思考。有的时候，我头脑清醒。也有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混沌。

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写作的题材，那就是从事行政工作的一些日常、时间管理、做事的“技巧”以及风格等。本文谈谈我在从事行政工作中的谈话和沟通。

在从事行政工作之前，我不需要和除了自己的研究生、办公室的同事之外的人谈话。然而，成为教学副系主任后，很多时候，都需要和别人谈话。

谈话，可以了解信息，可以使自己放心，也可以安排工作、推动工作。

（一）

举个例子：当时，每年我都需要带队去外地招生，招生的时间是六月下旬和七月上旬、中旬。有时候持续两个星期，有时候持续三个星期。

我会提前好几个月找老师们谈话，打探他们参加招生工作的意向，并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去、能去多久。从谈话中，我能够了解到影响他们招生意愿的“边界条件”，比如需要参加一个国际会议、需要照顾家人、需要做科研、需要组织研究生夏令营等。我会把这些信息逐一记在心里，也记在我“排兵布阵”的WORD文档。

我还会和各个小片区的招生负责老师聊，谈谈上次人员配备到底能不能奏效、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每过一段时间，我还会找老师和辅导员们谈话，确保他们能够参加招生，并进一步确定参加的时间段。这时候，情况往往会发生改变——有的人前一段时间说能够全程参加，后来改为半程，再后来甚至不能去了。我只能通过谈话，搞清楚情况，然后在我的WORD文档里重新“排兵布阵”。

“排兵布阵”结束，我还会和各个小片区的招生负责老师聊，问问他们这样的“配备”是否合适，还需要做哪些调整。

通过这样的谈话，我不但获得了信息，自己也更加放心。

（二）

招生季到了外地，无论在中学、展会，还是在宾馆驻地，都需要和人面谈。从2020年到2026年，我参加过六次外地招生。其中，第一次是去当组员，跟着组长学习。后面五次是当组长。

学生考到了这个分数，积累了自己十多年的苦学。在决定报考什么学校之前，总会找目标学校的老师咨询一下，问问各方面的情况。这时候，对于招生老师来说，面谈相当重要，类似于“相亲”。

招生咨询面谈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老师需要对学校、各个专业的情况了如指掌，还需要回答学生关于学习、升学、就业等方面的问题。我在每年的面谈中成长。考生和家长一进入会议室，谈了没多久，我就了解了对方的情况。在结束每一次面谈的时候，我也会在心里估测“这个考生报考咱们学校的概率有几成”。

（三）

日常谈话、沟通，还有无数个场景。

比如，每学期开学的时候，本科生和研究生的课都根据学校给我们助教的名额分配好了助教，课也开始上了。但总有没有分到助教名额的老师打来电话，说需要助教，或者需要更多的助教；如果不给名额，那就说明“我们系不重视教学”。

再比如，为了推动教材建设，我就像“项目经理”那样，问各个老师有什么出版计划。有的老师曾经出版过教材，我希望他们能够出“第二版”或者“修订版”。这时候，我需要找他们去谈，问问他们需要什么协助，比如人员、经费、出版渠道。帮老师联系好、落实好出版经费后，我们系的教材逐渐多了起来。我在电脑WORD里面梳理盘点——已经出版了哪几本教材，还有哪几个人正在写什么教材。我会联系后者，甚至有时候在走廊里看到对方后，到对方的办公室去谈。有的老师会打开电脑里的教材文档，告诉我写作的情况以及遇到什么困难。

日常需要谈的人、涉及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当时在我的任上，有老师没有上本科课程，我得找他们去谈。实验教学中心建设、虚拟仿真平台建设，我得找老师们去谈。学生有学习、考研、职业发展方面的问题，也会来找我咨询。我还抽出时间，专门坐在大会议室里，等到学生前来咨询。

（四）

刚才，我提到担任教学副系主任后，日常工作涉及“谈话”。但其实，还涉及开会的时候“发言”，以及系里的“一把手”找我过去谈话。这些都是常规的，而且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我暂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讲。

我还想讲的是在工作上和别人联络、沟通。刚才说的“谈话”，有点类似于新闻记者的“采访”。而和别人联络、沟通，也有点像新闻记者与人沟通。

举个例子，学科评估材料整理过程中，需要找出优秀学生、优秀校友的几十个例子。我并没有“照单全收”学工人员提供的名单和信息，而是联系系里的老师，请他们提名。然后，我逐一联系每个学生和优秀校友。好比说有的学生的材料里显示她获得了“挑战杯”。但我的问题是：这是“第一作者”吗？于是，我会追问，还会让对方提供获奖证书。再比如，有的校友的网上介绍有一大堆荣誉。但我的问题是：这些荣誉的“含金量”一样吗？获奖时，排名在后面，有用吗？于是，我会和对方沟通，并挖掘更多、更新、更重要的荣誉，最终进行取舍。

再比如，推动系里的老师申报各种教学的奖项和项目，我都要联络，劝说他们去申报。我会降低这件事在他们心中的“能垒”，让他们感到“有希望的”。我把自己当成了推动事情的“催化剂”。

（五）

担任“双肩挑”教学副系主任，给我更多机会来谈话和沟通，提高了我的沟通能力。但我本质上是个知识分子。我不大喜欢过多地去劳烦他人，不想去搞“内耗”。因为我明白，别的老师都是以科研为主的，而教学的话，对他们而言大多是指基本的“上课”，而不是各种折腾人的“新花样”。我不是搞活动出身的，不可能把教学管理搞成了活动（需要文案策划，需要宣传发动，需要搞活动，需要报道）。我无非是尽我所能，默默无闻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