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略家姜尚子牙（上）

李沣

一、姜子牙的出生地——纪鄣

姜子牙，姜姓，吕氏，名尚，字子牙，亦称姜尚、吕尚。文王尊称他为太公望，后称姜太公、齐太公。

姜尚（子牙），东夷人，《吕氏春秋·首时》：“太公望，东夷之士也”。按傅斯年的夷夏东西说，东夷泛指今山东周围的一大地区。司马迁《史记·齐太公世家》：“太公望者，东海上人 ” 《孟子》的《离娄上》和《尽心上》两章都提到姜子牙“居东海之滨”晋代张华《博物志》说得较为明确：“海曲城有东吕乡东吕里，太公望所出也”; 《后汉书．郡国志》西海注引《博物志》：“太公吕望所出，今有东吕乡。又钓于棘津，其浦犹存。”《水经注·齐乘》也说，“棘津在琅邪海曲，太公望所出”。海曲县东有水，曰棘津。津上有太公钓台，台侧旧有祠。

又据《汉书 · 地理志》记载，现今的“日照”，在西汉时称“海曲县”，所谓“东吕乡”即今日照的石臼、秦楼一带，“东吕里”即今秦楼附近的冯家沟。村子东南，曾 有“姜 公 台、姜 公 祠”等 遗 址，并且，至今仍流传着一些与姜太公有关的故事。当地村民讲述，每逢大雪封山、渔汛未至的冬日，老人们便围坐炉边，讲述姜太公钓于东海之滨的故事，说他“直钩无饵”，却能引龙上岸。这些口传叙事与“祭冬”仪式中的“姜太公钓鱼”供品遥相呼应，将历史人物融入节俗象征。今日冯家沟虽不见高台祠庙，但“姜太公钓鱼”的意象仍以羊肚塑形、公鸡代身的方式供奉于祠堂之上，成为连接古今的文化符号。村民相信，直钩垂钓并非无稽，而是蕴含着“愿者上钩”的天道哲思，正与冬至阳生、顺其自然的节令精神相契。这一习俗延续至今，既是文化记忆的活态传承，也承载着对先贤智慧的敬仰与追慕，在年复一年的祭礼中悄然固化为地域认同的精神纽带。

这个区域古属纪国，后为纪邑的纪鄣。我在《探寻寿光古国》中曾有如下描述：“关于早期纪国的地望，《通志·都邑》：‘纪都纪，迁于剧。纪本在东海，故赣榆。’,《春秋大事表》：‘纪鄣在海州县北七十五里。’杜预注；‘东海赣榆县东北有纪城。’”（李沣：《探寻寿光古国》第53、54页，齐鲁书社2001年版）也就是说，姜子牙的出生地为商时东海赣榆东北七十五里的古纪国地。

二、姜子牙的第二故乡——古纪国

姜子牙是个有政治追求，不安分守己的人，他出生在东海之滨的纪国故地纪鄣，青年时就到了纪国本土，即位于今寿光区域的纪国。

商时的纪国与北齐相邻。商时的北齐区域不详，但“齐”之为“齐”，与济水有关，因此北齐的疆域大概在古济水的南岸；与后来的齐国疆域大致相似。《路史·国名纪》：“齐，侯爵，伯陵氏之故国，以天齐渊名。”天齐渊南面是逢国，或许天齐渊就在逢国境内。总之，古齐国与古纪国相邻。因此，年轻的姜子牙成了齐国上门女婿，即”《韩诗外传·卷八》：“太公望少为人婿”。《战国策·秦五》：“太公望，齐之逐夫”。因齐国有长女不出嫁的风俗，男方到女方家称为招赘，男方称为赘婿，是说太公曾是齐人的赘婿。但姜子牙不是个地道的庄稼人，不安心种地养家，而是到处拜访名家贤士，游说诸侯灭商。这期间他频繁往来于齐、纪、逢、簿姑、莱、莒之间，通报各种信息，掌握诸侯动向。

由于他不顾家、不务农，因此被齐人视为无赖，遭岳家轻视，终被逐出家门，如《战国策·秦五》说的：“太公望，齐之逐夫”高诱注解说是“为老妇之逐”，即姜子牙是作为赘婿被丈母娘逐出家门的。刘向也说“太公田不足以偿种，渔不足以偿网”《说苑·杂言》，最后被老妇逐出家门，所以说“太公望故老妇之出夫也”。传说姜太公招婿入赘的是青州的马氏村，马氏村归青州东夏镇管辖，至今尚存。“马氏”就是姜太公的第一夫人，太公出走离开马氏村后，马氏一直牵挂思念太公，最后抑郁而死，葬在本村，后人将该村命名为马氏村。青州东夏镇离纪台很近，按此传说，齐、纪为近邻。姜太公钓鱼的传说在古纪国地也很流行，古纪国地也有“吕家庄”、“钓鱼台”。海曲的“留吕”、纪国的“吕家”均为吕氏住地。吕家庄与姜子牙入赘的马氏村很近，也反证吕家庄与吕尚有关。钓鱼台遗址今犹可辨，位于纪台北古河畔，民间相传为姜尚垂钓处。此地临水抱势，静水流深，正合“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之志。其时天下纷乱，贤才择主而栖，姜子牙托渔隐以观时变，实乃藏器待时之举。姜子牙钓鱼，是种修炼、思考、也是一种等待。

三、姜子牙西迁商地

姜子牙被逐后，无立足之地，成了流浪汉。但也因此，让他走向了人生的另一条路，即使西迁殷商地。姜子牙之所以能西迁殷商故地，与他结识的胶鬲有关。

胶鬲是个鱼盐贩子，他把莱州湾的鱼和今寿光双王城的盐，通过古济水运往商都。胶鬲常往来于商都与莱州湾沿岸，深知各地风物人情与政事，姜子牙坐胶鬲的鱼盐船通过古济水由古纪国到了商都朝歌附近的汲县，今河南卫辉。《水经注》云：汲县“城东门北侧有太公庙，庙前有碑”，“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城西北有石夹水……言太公尝钓于此也。”

姜子牙为什么在卫辉落脚？因为这里是纪国先人后羿的封地，《帝王世纪》曰：羿“帝喾以上世掌射正，至喾，赐以彤弓素矢，封之于鉏，为帝司射，历虞夏。”鉏地即在汲县一带，后为夏之有穷国，羿曾以此为都。姜子牙居此，或欲借古射正之地领会兵道玄机，亦可依托胶鬲商路往来获知天下动静。此地处河济要冲，西望朝歌，北接邢卫，实为观变伺机之良所。他遂隐于市井，谋于山林，静待明主。

姜子牙居汲水之滨，躬耕于野，屠牛朝歌，贩饮孟津，并且在这里成家生养子女，身虽卑微而不改其志。西迁的汲县也有“棘津”，“族迁名随”，原籍的地名也随之迁到新地。姜子牙虽处卑微，犹自砥砺，耕钓之余，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朝歌屠牛，见殷纣酒池肉林，知其将亡；孟津贩饮，察诸侯离心，觉周室渐兴。其居汲水，实为审时度势，结布衣之交，探山川形势，蓄德积义，以待风云。子女既立，家事不累其志，终日思天下大业，

《尉缭子》说：“太公望年七十，屠牛朝歌，卖食棘津”;《韩诗外传》说：“吕望行年五十，卖食棘津，年七十，居于朝歌。”汉代刘向的《说苑·尊贤》也说：“太公望，朝歌之屠佐也，棘津迎客之舍人也。”。这些说法中的时间矛矛盾百出。不足为信。也有学者根据文献记载，认为太公在棘津卖食为生，在朝歌鼓刀卖肉为生，到处钓鱼穷困潦倒。其实，鼓刀、卖食、垂钓，都是他灭商的一种政治伪装，是他生活的假象，不是他生活的本质和主流。屈原在《天问》中问道：“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是说姜尚在肆里屠牛卖肉，文王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问其为什么鼓刀时，姜尚的答复是：“下屠屠牛，上屠屠国”（王逸《章句》），是说他现在在肆屠牛，是为了有朝一日屠国。姜子牙以卑微之身游于朝歌市井，实则察商政之弊，观民情之变。其屠牛之时，割肉均而节奏有度，暗喻治国当如宰牛，顺势而为、去繁就简；贩饮孟津之际，察往来行人言语，从中窥测诸侯意向与天命所归。其垂钓于渭水，非为求鱼，实乃设局以待明主，直钩无饵，意在引文王之问。每执刀割肉，必言“割政”之道；凡汲水售饮，辄论“润泽”之理。市井喧嚣中，独守清明之志，以微言播大义，静观殷商气数将尽，而天下归周之机渐熟。

关于姜太公钓鱼还有一说，《符子》：“太公涓钓隐溪五十六年矣，不得一鱼。”季连问：“钓本在鱼，无鱼何钓？”太公曰：“不见康王父之钓 乎？……五百年矣，未尝得一鱼。”果得大鲤，有兵钤在其中。太公剖之乃知其钓非为鱼，实待天命之符。因此，姜太公钓鱼，钓的是智慧、谋略、治国之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