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略家姜子牙（中）

四、姜子牙的权谋

（一）姜子牙助文王

《史记·齐太公世家》：“太公博闻，尝事纣。纣无道，去之”，太公尝事纣，而“纣无道，去之”，这只是表象，作为谋略家的太公进宫或去宫，必有深谋远慮和政治要义。罗泌《路史》云：“鬼谷之午合曰：‘昔者伊尹，五就桀，五就汤，然后合；吕尚三入商朝，三就文王，然后合。圣贤之出处，惟可知也。’”因此，对姜尚进宫出宫，游说诸侯，屠牛卖食，直钩垂钓，都不能安照常识理解，而知他的一行一动，都是阴谋奇术。但对“吕尚三入商朝，三就文王，然后合。”必须做深入研究，尤其是对文王身份、处境的变动，文王与姜尚的关系微妙之处，必须透过现象看本质。

《史记》：“以西伯昌、九侯、鄂侯为三公。”纣时的西伯昌（文王）为三公之一，出入宫室，与各臣僚交往都属正常。史传姜尚（子牙）是西伯昌推荐于纣王，又传为胶鬲推荐，真假难辨，但很可能与二者都有关。姜尚入朝，或借文王之荐以立身，或凭胶鬲之引以通途，实则双线并行，互为掩护。其三入商廷，非为仕宦，实为察势：一观纣王昏暴之深浅，二探权臣离合之虚实，三测诸侯响应之可能。每次去留皆应天时，进退之间，尽显权谋机变。他居朝则察政令之悖，退野则结天下之网。每一次出入朝歌，皆非仓促之举，而是与天象、民情、诸侯动向相应和的精密布局。其三就文王，亦非盲目投靠，而是审时度势，待其仁德日彰、人心归附，方决意辅佐。每次往返于商周之间，

《淮南子·要略》：“文王之时，纣为天子，赋敛无度，……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修德行义，处岐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天下而垂归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谋生焉。”

老谋深算的太公深谙“君不肖则国危情民乱”的道理，所以当文王向姜尚讨教“文伐”之法，即使用非武力的手段削弱商朝时，太公便系统提出十二策：第一条就是对商纣要“因其所喜，以顺其志”，就是“养其乱臣以迷之，进美女淫声以惑之。”说白了，就是即迎合纣王喜好，推其腐败，让其生骄、助其作恶，以失民心和贤臣，；就是要“阴其谋密其机”，“使敌不知我所备，欲其西袭其东”（《六韬》）。

三公的失势。《韩非子》载：“费仲对纣曰；‘西伯昌贤，百姓说之，诸侯附焉，不可不诛。不诛必为殷患，’……纣曰：‘今昌好仁义，诛之不可。’”“周有玉版，纣令胶鬲索之，文王不予。费仲来求，因予之。是胶鬲贤而费仲无道也，……文王资费仲而游于纣之旁，令之间纣而乱其心。”

   费仲得玉版而谗言日盛，纣遂囚西伯于羑里。但《史记》载：“九侯有好女，入之纣。九侯女不喜淫，纣怒，杀之。而醢九侯。鄂侯争之强，辨之急，并脯鄂侯。西伯昌闻之，窍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送往羑里。”    

两说虽异，实则互补。文王之囚，非止一因，乃多方角力之果。费仲索玉版而得宠，胶鬲失助而势孤，崇侯虎乘隙构陷，纣王疑惧交加，终致羑里之困。

然姜尚于此际益明殷政不可复辅，遂决意归周。第三次离商，非逃也，乃战略转移，携所察之弊。

《史记》：“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闳夭素知而招吕尚”“三人者为西伯求美女奇物，献之於纣，以赎西伯。西伯得以出，反国。”《淮南子》：“散宜生、闳夭之徒，得吕尚之谋，献狐白之裘、骊马奇物，……因费仲而通，遂解西伯之囚”。但还有一说，《吕氏春秋》：“昔者纣为无道，杀梅伯而醖之，杀鬼侯而脯之，文王流涕而咨之，纣恐其叛，欲杀文王而灭周。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父乎？君虽不惠，臣敢不事君乎？熟王而可叛也！’纣乃赦之。天下闻之，以文王为畏纣而忠于殷，实则益知其暴不可匡救。”因此《淮南子·要略》云：“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谋生焉。”因此，文王在暴纣面前或献美女奇物，或卑躬屈膝，乃深谙时势之权变，以柔克刚，蓄势待发。

《史记》又云：“西伯出，而献洛西之地以清除炮烙之刑，纣乃许之，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而费仲为政。费仲善谀好利，殷人弗亲。纣又用恶来，恶来善毁谗，诸侯以虎益疏。西伯归，乃阴修德行善，诸侯多叛纣而往归西伯。”西伯遵太公之谋，使纣众叛亲离，诸侯多归西伯。

《史记·秦世家》：大费（伯益）玄孙费昌，去夏归商，以佐殷国。其玄孙中潏“生飞廉，飞廉生恶来。恶来有力，飞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因此，纣之恶臣费仲、飞廉、恶来，皆伯益之后，而伯益故地的益都侯城、益城皆古纪国地，即今寿光。可见商纣所倚重者，多出自东方古族，而其败也，正因任用亲族、疏远贤良。寿光之地，既出佐商之材，亦蕴反商之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