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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略家姜子牙(下)
(二)胶鬲与妲己比而亡殷
与姜尚相伴相随的一个重要人物即胶鬲。胶鬲如孟子所言“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胶鬲是鱼盐贩子,是古己(纪)国的主要客户,是姜尚(子牙)的盟友。胶鬲是商的贤臣,《孟子•公孙丑上》:“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其故家遗俗。流风善政,犹有存者:又有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胶鬲,皆贤人也,相与辅相之。”胶鬲走南闯北,受尽各种苦难,最后由鱼盐贩子变为殷商重臣,却在商政腐化、民怨沸腾之际,洞察天命转移之机。他表面效力朝堂,暗中却与姜子牙互通消息,以其商路为纽带,传递诸侯动静。由于胶鬲是殷商重臣,深得纣王信任,姜子牙借此机缘进入朝歌纣王身边,如《史记·齐太公世家》记说:“太公博闻,尝事纣。”,《孙子兵法·用间》:“昔殷兴也,伊挚在夏;周兴也,吕牙在殷。故惟明君贤将,能以上智为间者,必成大功。”姜子牙依托胶鬲之位,潜伏敌营,探察宫阙虚实,掌握政令得失,其谋深矣。胶鬲以商臣之身行周佐之事,输情报于无形,化贩运为机要,使周室未战而先知商情。二人里应外合,共图倾覆之策,实为用间之上乘。姜子牙以贩夫之态隐于市,胶鬲以重臣之名卧于朝,内外呼应,动静相宜。纣王身边有此二人操政,殷商朝中出现各种怪事不足为奇。之亡已如秋叶飘零于劲风之中。
胶鬲是纣之重臣,又是周武王的内线。《吕氏春秋》:“武王至鲔水,殷使胶鬲侯周师。武王见之,胶鬲曰:‘西伯将何之?无欺我也。’武王曰:‘不子欺。将之殷也。’胶鬲曰:‘云水朅至?’武王曰:‘将以甲子至殷郊,子以是报矣。’胶鬲行。天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辍。军师皆谏曰:‘卒病,请休之。’武王曰:‘吾已令胶鬲以甲子之期报其主矣,今甲子不至,是令胶鬲不信也。胶鬲不信也,其主必杀之。吾疾行以救胶鬲之死也。’武王果以甲子至殷郊,殷已先陈矣。至殷,因战大克之。此武王之信也。”胶鬲以商臣之身通周情,其智深而谋远,临危局而不露破绽。甲子之期,天雨如注,武王疾进以全信义,实亦救胶鬲于顷刻。纣若知其通周,必不容此内间,然胶鬲从容应对,以命为棋,助周师争先机。其忠勇隐忍,非惟周之利刃,亦显三族遗脉在商廷之根深。姜尚布势于外,胶鬲潜谋于内,彼此呼应,终成倾商大业。
左右纣王,助纣为虐的另一人物即使妲己,《史记》:纣王“好酒淫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荀子·解蔽》:“妲己有宠,于是乎与胶鬲比而亡殷。”,“纣蔽于妲己、飞廉而不知微子启,以惑其心而乱其行。”,《吕氏春秋》:“妲己为政,尝罪无方,不用法式,杀三不辜,民大不服,守法之臣出奔周国。”
唯妇言是用。妲己之言遂成国策,纲纪崩摧,礼乐沦丧。纣愈奢靡,筑鹿台以藏珠玉,设酒池肉林,使男女裸逐其间,荒淫无度。胶鬲佐政,专务聚敛,诸侯怨望,百姓流离。
而妲己,非惟惑君之妾,实为矣(后羿)族之裔,其善媚术、通巫祝,借宠幸以乱政。《国语·晋语》载:“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妲己女焉。”妲己,己姓,苏国之女。苏、顾、温、董,皆是祝融后裔己姓。
《武王伐纣平话》中说,妲己为华州太守苏护之女,在应征入朝途中被九尾金毛狐换去神魂,自此妖狐在宫中蛊惑纣王,残 杀大 臣、祸乱 百姓。苏妲己在传说中变成了妖精,即使九尾狐。而九尾狐出自青丘,《山海经·南山经》:“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 郭璞《 山海经图赞》曰“青 丘 奇 兽,九 尾 之 狐 。 有 道 祥 见,出 则 衔 书 。 作 瑞 于 周,以 标 灵 符。”
由此, 美女妲己,是己姓之人;妖精妲己,是九尾狐出自纪国地青丘。 青丘之山,据考即在今寿光境内,与古纪国疆域重合,是知妲己之魅影,实根植于东方部族之地。九尾狐衔书而瑞周,反以妖形惑纣,正应天命归周之兆。纪地既出乱政之裔,亦孕兴周之机,地理虽微,关乎气运。故曰:得贤者昌,失贤者亡,岂独人事哉?寿光之野,一隅之地,竟系天下兴亡之枢。伯益后裔分仕商周,或助纣为虐,或佐周伐暴,同一源流,殊途异归。飞廉守冢不降,恶来死战殉主,忠而悖于道;微子去殷投周,箕子佯狂保身,贤而合于天。青丘九尾,本属瑞兽,顺则降祥,逆则成妖,惟所用者正邪而已。妲己之祸,非独女色误国,实因纣王蔽心丧志,弃仲虺之训、不用祖伊之谏,使妖氛得乘其隙。故纪地之出贤与不肖,皆系于君主之明暗。武王克商,归政于周公,封邦建国,以礼治天下,而寿光属营丘之地,列于齐国之域,受周礼教化浸润,渐成礼乐重镇。
(三)、纣克东夷而损其身
《左传·昭公二十四年》载:“纣有亿兆夷人”,似乎就理解为纣有亿兆夷人为纣的顺民,或曰纣的政治基础。因夷人与与商纣的政治统治有紧密关系,所以才有“纣克东夷,而陨其身”的政治结论。“纣克东夷”等于自毁长城。
”纣克东夷“的甲骨文反映就是征人方。董作宾先生对征人方卜辞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排比后指出:帝辛“征人方的时间,前后在一年以上”,“表中所列各地,除旧之一地不可知外,其余皆在今山东境内”。(董作宾:《甲骨文断代研究例》,见《中国现代学术经典·董作宾卷》第69页,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李学勤先生进一步考证认为,“夷方在今山东中东部,其都邑在淄、潍之间的鲁北地区”(李学勤:《帝辛征夷方卜辞的扩大》载《中国史研究》2008年版第一期。)《合集》36986、41757涉及的地名有:雋、潍、洋、灌、稻、莱,均在今潍、淄地区。此地正当古纪国腹心,亦即青丘所在。
纣为什么征东夷?是东夷叛?还是纣王东夷臣僚费仲、恶来有何图谋?还是姜尚之谋?
史载:“商纣无道,太公去之,游说诸侯。”《尚书大传》:“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滨,皆率其族。”实际商纣无道,是商纣后期的事;商纣无道,与姜尚的腐蚀阴谋有关;商纣无道,正合为间的姜尚所图。因此,商纣无道并不是太公去之的原因。“太公之所以‘去之’、‘隐东夷’、‘游说诸侯’,是因为太公意识到公开举旗反商的时机已经成熟。在这个背景 下,‘商纣为黎之蒐,东夷叛之’就不足为怪了。商纣为黎之蒐,与东夷无任何关系,与东夷无任何利益冲突,东夷为什么叛之?似乎两者根本不搭界,但联系到太公的声东击西战略,联系到潍淄地区乃太公的根据地,此事就能得到园满的解释。太公乃‘商纣为黎之蒐,东夷叛之’的总策划师,是东夷反叛之首领。”(李沣:《探寻寿光古国》第172页,齐鲁书社,2011年版。)
纣克夷而损己,非战之罪,乃政失民散,刑戮太酷,赋敛无度,使夷人由附转怨。故纣之亡,不亡于夷乱,而亡于内政崩坏。东夷本可为臂助,反成推周之力,正见天下归仁不归力。纪地兴灭,寿光浮沉,皆映此理:恃术者危,任德者昌。九尾狐之变,亦如人心之易位,顺天则瑞,逆德成殃。寿光虽小,实鉴兴亡——君若修仁,夷可为臣;君若暴虐,亲亦为寇。故周所以兴,在纳叛而归仁;商所以亡,在失众而专刑。青丘之狐,衔书或噬人,惟视其主之德薄厚耳。今观史迹斑斑,岂独狐妖足惧哉?
(四)武王伐纣
《史记·周本纪》载:“武王继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师修文王绪业。”九年,观兵于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这次预演,武王深知诸侯之心向矣,亦知天命待时而至。
“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滋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乐器奔周。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东伐纣。”誓于牧野,作《太誓》。诸侯咸会,陈师商郊。纣发兵七十万距之,然皆无战心,反戈内向。天命靡常,惟德是依。牧野一战,血流漂杵,而天下归周。非周之兵强,实商之政溃也;非纣之众寡,乃民心之离合也。太公运筹,武王顺民,一举而革千年之命。东夷之叛、九尾之兆,皆成应天受命之符。周灭商,得益于太公之谋远,如《史记》言:“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太公之谋计居多。”,“周西伯昌之脱羑里归,与吕尚阴谋修德以倾商政,其事多兵权与奇计。故后世言兵及周之阴权,皆宗太公为本谋。”
完稿于2026年1月8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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