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与疾病的关系

蒋高明

一、食物与高血压

医学上的高血压，英文名称为hypertension，是指以体循环动脉血压增高为主要特征的一种生理现象，期间或伴有心、脑、肾等器官功能性或器质性损害的临床综合征。

以第一次绿色革命为主导的现代农业模式，在满足了人类大部分营养需求的同时，也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除环境污染与社会问题外，各种非预期疾病暴发就是其一。肥胖、高血压、糖尿病是粮食养分不足引起的人体效应。肥胖、糖尿病都属于营养性代谢病，其发病机理复杂多变，两者发病机理也有部分相似重叠。

现代人类尤其是发达国家的人群目前所吃的食物，是在化学农业的模式下大量或超量使用化肥，喷洒农药，乃至动用人工合成激素与地膜生产出来的。农田中的土壤已经被化肥破坏，土壤不能向农作物传递更多的养分，食物中的营养成分，如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微量元素已经流失不少，生态营养链断裂，形成了“营养空洞”。这些营养成分对人体的生命过程至关重要，它们是粮食中的“灵魂”，而缺少这些“灵魂”的粮食对人体基本上没有什么营养作用了，只剩下一大堆碳水化合物，而这些碳水化合物的代谢又必须依靠那些营养素成分，机体的新陈代谢陷入解不开的怪圈。能量无法被代谢掉，最后只能走向肥胖、尿糖，进一步导致高血压等疾病的产生。食物链中逐级积累下来的营养缺陷，经过放大，最终集中体现在食物链最顶端的人体身上。这类由食物环境变化造成的高血压会否能够遗传下去，需要医学专家进一步研究。

由此可见，膳食结构中仍以谷物为主食的一部分人群中所得的高血压、糖尿病与心脏病等疾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医学问题，而成为复杂的生态学问题。不幸的是，高血压本来是发达国家人群的主要疾病，现在也落到了中国人头上，因为我们生产食物的方法产生了重大变化。

二、食物与糖尿病

糖尿病，英文名称为diabetes, 是一组以高血糖为特征的代谢性疾病。高血糖是由于胰岛素分泌缺陷或其生物作用受损，或两者兼有引起的疾病。糖尿病患者体内长期存在高血糖，会导致各种组织，特别是眼、肾、心脏、血管、神经的慢性损害，以及系统出现功能性障碍。

食物因素也是糖尿病发生的重要原因。进食过多、体力活动减少导致的肥胖是II型糖尿病发生的最主要因素。I型糖尿病患者存在免疫系统异常，在感染某些病毒如柯萨奇病毒、风疹病毒、腮腺病毒等后导致自身免疫反应，破坏胰岛素β细胞。

食物在体内的糖化速度受到食物特性的影响，也受到与之配套的各种营养成分的制约。蛋白质、膳食纤维、脂肪酸、微量元素等，可以缓冲食物中碳水化合物升高血糖的速度。而如果食物中缺乏这些成分，就会不利于对餐后血糖的控制。长期下去，吃下去的食物中的碳水化合物就会迅速变成脂肪，引起肥胖。如果老是这样频繁高负荷的动用胰岛素，胰腺中的β胰岛细胞就会受损，不再分泌胰岛素，进而引起糖尿病。

三、白血病的食物病因

白血病，英文名称为leukemia，亦称作血癌，是一类造血干细胞异常的克隆性恶性疾病。其克隆中的白血病细胞失去进一步分化成熟的能力而停滞在细胞发育的不同阶段。在骨髓和其他造血组织中，白血病细胞大量增生积聚并浸润其他器官和组织，同时使正常造血受抑制，临床表现为贫血、出血、感染及各器官浸润症状，[1]危害极大。

今天，白血病已成为人们谈“白”色变的重大疾病，仅次于癌症。据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发布的研究报告称，我国白血病发病率为2.76人/10万人，全国有400万白血病患者，每年新增约4万人，平均每天增加110人。尽管各年龄段都有白血病人出现，但低龄化趋势非常明显，如新增长白血病患者以青少年为主，且75%来自农村家庭。白血病，这个标准的现代病，正在袭击中国上千上万个家庭，尤其农村家庭。

为什么是青少年？为什么是农村的孩子容易患这种以前农村基本不曾有的白血病？这是与中国特殊的社会、经济结构分不开的。改革开放后，农民工承担了建设城市与种地的双重任务，而孩子被留在农村由爷爷奶奶看护。

按理说农村是不缺少食物的，因为他们离土地最近。遗憾的是，农村超市或小卖部里严重缺失优质的食物，而充斥的是质劣价廉的食物。农村老人对于孙子孙女一般是疼爱有加的，孩子爱吃什么就给买什么，加上农村多不富裕，廉价食物就大量进入孩子的胃。

放学了，一群孩子冲到学校旁边的小卖部，吸引他们的是那里的小零食。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小卖部里，小零食可谓琳琅满目，每个学生从大量的零食中挑出中意的几款。一款名为“一见钟情”的花生牛奶只要１元，外包装上并没有生产日期。很多食品和饮料是“山寨”，很像某个牌子但又不是。小卖部里都是一些包装粗糙、口味浓重的食品，这些零食单价往往低于１元，被人们称作“五毛食品”，如辣条等。小卖部成为乡村学校的标配，有学校的地方，就有这种小卖部。

自2014年起，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副教授彭亚拉，曾就农村儿童营养和食品安全进行了3年的跟踪研究。研究团队深入江西、湖南、河北、四川等多地农村调查，发现农村学校周边出售的零食中，许多是劣质小零食，生产厂家、地址、电话等信息虚假的比例达30%。这些劣质零食中，仅辣条种类就多达30余种。在被调查的孩子中，经常吃零食的占73%，有些孩子甚至一天能吃三四包辣条，还有不少孩子把零食当正餐。他们对30余种辣条分析发现，一些产品加入的化学添加剂多达22种。根据当地检测部门检测，一些产品中钠含量和细菌含量超标。食品添加剂不是天然的食品成分，加入过多，对身体危害非常大。轻的会导致急、慢性中毒，严重的会致癌，包括白血病。

留守儿童问题是我国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个独特的社会问题，他们多由祖辈照顾，父母监护教育角色的缺失，对留守儿童的全面健康成长造成不良影响，而由于文化素质较低，老人们考虑最多的是便宜与实惠，却忽视了质量和安全，这便给孩子们的健康成长留下了严重隐患，农村儿童白血病远高于城市或与此有关。农村儿童白血病和农村癌症一样，在40年前是非常稀罕的疾病，如今却常见于农村。

四、食物与癌症

据媒体报道，2020年中国癌症病人呈现大幅度增长趋势，每年新增癌症病人406万人，因癌症死亡241万人[2]。“穷癌”高发，“富癌”增多，无论穷人还是富人，患癌病人都在增加，出现了“癌症面前人人平等”的不幸局面，中国已成为头号癌症大国。

为什么癌症越来越多？为什么医院里有那么多的病人？这要从源头的食物和对待疾病的技术路线谈起。

第一是维持人类基本营养的谷物。自从人类发明了农药和化肥，农业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些化学物质，农药越用越多，害虫和杂草也越来越难治理，食物中的农药残留难以避免。人们的一日三餐，或多或少地误食了农药。尽管是微量，甚至可以达到国家或国际的所谓安全标准，但长期积累，人体的各项器官还是会受到影响。长期在一线生产这些有害物质，过度使用和接触这些物质，是穷人的“穷癌”产生的重要原因。

第二是人类吃的动物蛋白质。由于采取了速生养殖办法，激素、抗生素、维生素不断添加于养殖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积累于动物体内，再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人没有吃药，可生病后，以前的常规抗生素对一些病人根本不起作用，因为人体内的细菌产生了耐药性。

第三是提供人体基本维生素的蔬菜由于采取反季节种植的方法，而对人体造成极大的影响。反季节蔬菜满足了人们一年四季对绿色蔬菜的需求，但由于反季节种植严重违背自然规律，大量使用农药、化肥、激素，有害物质当然会大量进入人体。

第四是各类人工合成激素的乱用和混用，使得人体内部的生态平衡打乱。当前，人类激素、动物激素和植物激素可以混用，这些激素可以起到增产的作用，且激素可以通过工厂大规模生产。这些激素或直接通过食物进入人体，或通过水体污染间接进入人体。这些成分对人类健康的影响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但没有引起重视并不说明问题不存在，近些年儿童性早熟现象与激素的混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第五是各类饮料、酒水和调料中化学添加剂的大量使用，也给人们的健康带来隐患。如今的所谓科学技术，可以让酒厂不冒烟、不使用粮食就能生产酒水，酱油、醋也可以用工业化的办法生产。这种方法虽提高了产量，甚至口感更好，品相更好，但非粮成分进入人体并不是什么好事。饮料酒水中的化学添加剂是年轻人，特别是少年儿童生病的原因之一，研究表明，大多数患白血病的孩子从小就饮料不离口。

第六是中草药也像种植庄稼那样生产，也使用大量的化肥和农药，这使得中草药在提高产量的同时，质量在下降，有效成分在下降。中药处方往往加大剂量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但人们在治病时也摄入一些不必要的化学物质。某中医院的医生告诉笔者，为了疗效，剂量有时会增加十倍。

第七是大量西药的生产和过量使用。在当前西医西药话语权体系下的医疗机构，以过量使用西药为主，有病吃药，且可公费医疗免费吃药，药物在治疗疾病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疾病。其他诸如过度体检，过度治疗，虽然是以健康的名义，但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商业目的，由此导致的人体伤害也难以避免。医疗商业化、市场化的现状客观造成了病人越治越多，医患矛盾不断增加。

事物总是不断发展的，社会也在不断进步。应当说人类社会在今天已经取得了历史上任何时期都难以达到的成就，但健康水平的下降和病人的大量出现，也是前所未有的。要解决上述问题，应从源头抓起，从健康食物抓起，从优美的生态环境抓起，从科学的疾病预防抓起，而不能为了所谓的经济目的、商业目的，无限度地牺牲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

[1] 来自百度百科。

[2] 国家癌症中心：《2022年全国癌症数据统计报告》,http://www.prime01qy.com/news/14.html，访问时间：2023年10月8日。

（本文节选自蒋高明著《食物革命：食物真相与安全》，东方出版社，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