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十年，肿瘤免疫治疗深刻改变了癌症治疗格局。从PD-1/PD-L1抑制剂到CAR-T疗法，科学家不断尝试激活人体自身免疫系统对抗肿瘤。其中，T细胞衔接器（T-cell Engager，TCE）双特异性抗体正迅速成为全球最受关注的创新药物方向之一。

南京维立志博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英文：Nanjing Leads Biolabs Co., Ltd.）是TCE领域的佼佼者，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总部位于江苏省南京市，该公司于 2024年在香港联交所上市（股票代码 9887.HK）。本文要介绍的这篇TCE论文的英文原文就是来自维立志博，该论文的英文原文标题为“Bispecific and multispecific T-cell engagers: advancing the future of immunotherapy”。此文发表在了华人抗体协会旗下期刊《Antibody Therapeutics》(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影响因子4.8)。，该文在2025年12月22日上线发表以来，迄今（2026年9月2日）已经被引用了8次，其下载/阅读量超过了6000次。该文的第一和通讯作者是康小强博士，康博士是维立志博的创始人、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该文的共同作者还包括维立志博的的首席科学官(CSO)凌虹博士等人。笔者很荣幸能邀请到两位TCE领域的大咖来亲自撰写这篇颇具影响力的综述论文。此文的英文全文可点击链接免费下载：https://doi.org/10.1093/abt/tbaf026。

TCE的核心理念十分巧妙。它像一座“分子桥梁”，一端抓住T细胞表面的CD3分子，另一端识别肿瘤细胞表面的特异性抗原。当两者被拉到一起时，便形成类似天然免疫突触的结构，激活T细胞释放穿孔素（Perforin）和颗粒酶（Granzyme），从而精准杀伤肿瘤细胞。与传统单抗相比，TCE无需依赖MHC呈递过程，能够更加直接地调动人体最强大的免疫武器。

TCE最早在血液肿瘤领域取得突破。Amgen开发的Blinatumomab于2014年获批上市，成为全球首个TCE药物。随后，针对CD20、BCMA、GPRC5D等靶点的多个产品陆续成功上市（详见原文中表格1）。如今，TCE已经成为多发性骨髓瘤、淋巴瘤和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重要治疗手段。部分产品在复发难治患者中获得超过60%的客观缓解率，为传统治疗失败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

然而，真正让产业界激动的是TCE向实体瘤领域的扩张。实体瘤长期被认为是免疫治疗最难攻克的堡垒。肿瘤微环境复杂、抗原表达异质性明显，同时存在免疫抑制和组织屏障等问题。近年来，DLL3、CLDN18.2、STEAP1、GPRC5D等新靶点不断涌现，为TCE进入肺癌、胃癌、胰腺癌和前列腺癌等领域创造了条件。

在技术发展过程中，安全性始终是核心挑战。由于T细胞被强烈激活，部分患者可能出现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和神经毒性。研究人员通过降低CD3结合亲和力、采用阶梯给药方案、优化抗体结构等手段不断改善安全窗口。新一代产品已经显著降低严重CRS发生率，使TCE更具临床可行性。

另一个重要难题是抗原逃逸。当肿瘤细胞失去目标抗原表达后，TCE便可能失效。为解决这一问题，三特异性和多特异性抗体应运而生。通过同时识别两个肿瘤抗原并结合CD3，药物不仅能提高肿瘤选择性，还能防止单个抗原丢失导致的复发。目前多款BCMA/GPRC5D/CD3三抗已经展现出令人瞩目的早期临床效果。

未来TCE的发展方向不仅是增加靶点数量，更是实现智能化调控。例如整合4-1BB、CD28、CD2等共刺激分子，可以增强T细胞持续活性；将PD-L1抑制功能与TCE融合，则可同步解除免疫抑制；条件激活TCE则利用肿瘤微环境特征，仅在肿瘤组织中激活药物，从源头降低脱靶毒性。

值得关注的是，TCE的应用正从肿瘤治疗扩展到自身免疫疾病。过去，自身免疫疾病治疗往往依赖广谱免疫抑制。如今，科学家尝试利用TCE选择性清除异常B细胞和浆细胞。例如CD19/CD3、BCMA/CD3等产品已在系统性红斑狼疮、类风湿关节炎及重症肌无力等疾病中显示潜力。这意味着TCE未来或将成为重塑免疫平衡的重要工具。

中国创新药企业也在这一领域快速崛起。多家企业围绕GPRC5D、CLDN18.2、LILRB4等靶点布局创新TCE项目，部分产品已进入临床中后期阶段。在分子设计、低亲和力CD3平台、多抗格式创新以及实体瘤探索方面，中国团队开始展现国际竞争力。

从产业角度看，TCE正在复制甚至超越ADC的发展轨迹。随着越来越多产品获批、生产工艺成熟以及联合治疗策略确立，TCE有望成为下一代肿瘤免疫治疗平台。未来十年，双特异性和多特异性TCE或将与ADC、CAR-T、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共同构成肿瘤治疗“四大支柱”。

可以预见，TCE并不仅仅是一类新药，而是一种能够重新定义免疫治疗的技术平台。从血液瘤到实体瘤，从肿瘤到自身免疫疾病，从双抗到多抗，TCE正在不断拓展边界。随着技术持续进步，这座连接T细胞与疾病靶细胞的“分子桥梁”，有望为更多患者带来长期生存乃至治愈的新希望。

参考文献

Xiaoqiang Kang, Yue Zhao, Hong Ling, and Xiao Huang. "Bispecific and multispecific T-cell engagers: advancing the future of immunotherapy." Antibody Therapeutics 9, no. 1 (2026): 58-69. DOI: https://doi.org/10.1093/abt/tbaf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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