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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的《元日》——兼谈《千家诗》的一个选编思想

已有 1546 次阅读 2024-2-10 14:55 |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我说《千家诗》不如《唐诗三百首》,主要是前者体裁限于五、七言绝句和五、七言律诗,这让许多不错的古诗和乐府不能入选。不过,所选绝句大体还是不错的。比唐人之作稍逊,原在时代与作者,而不能归咎于选编。再说,书中所选宋人诗也有不少是能够经受历史检验者,王安石的《元日》就是其中之一。诗曰: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首诗现在的中、小学课本上有选,人们都熟悉。我上学的时候,课本中是没有的,初读这首诗是文革中。那时,似乎是四人邦中的张春桥提倡这首诗,醉翁之意在“新桃”“旧符”之辨。写这篇博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把“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记作了“千家万户曈曈日,总将新桃换旧符”。不过,这个误记,特别是“曈曈”两字的读法,让我思考了对诗句的理解。

    “千门万户曈曈日”一句中的“曈曈”两字,一般的解释,包括手边的《千家诗新注》所言,都是“光辉灿烂”的样子。如果按照这个理解,元日,就是现在的春节,一定是日出万丈的大晴天。这恐怕不能一定。更重要的是,“千门万户”和“光辉灿烂”搭配,不那么贴切。我觉得,这个“曈曈”的用法似乎和《周易·咸卦》中的“憧憧”有些关系。《咸卦·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而思”。“憧憧”是形容人们往来不绝的样子。“曈”和“憧”同音可以相借。王安石北宋知名易学家,著有《易解》,对《周易》有深入研究和独到的见解,他引用《周易》中的词语是不奇怪的。

    总之,我认为,“千门万户曈曈日”一句,是写春节这一天,人们团聚庆节,又在门闾以新桃换旧符。诗篇可能包含有邻里拜年等街坊间的热闹之状。

    这里顺带说一下《千家诗》的一个选编思想。我发现,作者在编排的时候,大体依时节为序。所以排在前面的多是写春天的诗,数量还比较大,这当是有意为之。另外,《唐诗三百首》中,写新年的诗有刘长卿的《新年作》。刘作虽然工稳,但传诵之广不能和王安石的《元日》同日而语。刘氏书是篇所写乃异乡异客、寄人篱下之感,从传播学的角度来看,此题断不能如《元日》之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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