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发表于《三联生活周刊 · 少年新知》 2025年8月号，这里刊载的是未经删改的全文——

佩诺拉海峡橘色的傍晚

 3月初，作为我们拍摄“南极日记”科教片的母船——排水量五千吨的“海洋绘图员”号再次来到南极半岛西侧，这也是它在本航季的最后一次巡航。现在，太阳每日升起得越来越晚，落山却越来越早，它正无声地告诉你——深秋已悄然来临，再过些日子，现在的航道上，一片片圆形的、荷叶状的初冰将结满整个海面，继而封冻起所有极圈以南的世界。随后，太阳将终日躲到地平线的下面去，极夜再次降临，浮冰圈也将向更北的海洋延展，到那时，冬季女神会用她的“法宝”——狂风和暴雪将这片广袤的白色陆地暂时封印起来。

 傍晚时分，大船在阿根廷群岛海域泊稳，我们放下冲锋舟考察这一带的生物种群和数量。附近岛屿上分布着众多冰川，受重力影响，巨大的冰块会从冰川末端断裂下来，形成冰山，随海流漂走。由于这里的水不太深，周围岛屿又整日向水里倾泻大量的冰山，终于，搁浅的冰山越聚越多，都挤在岛屿间的水道里。

熹微中的冰山 

冰山在水面以上的部分会被风雨侵蚀，而底部又受到海流的冲击，这些因素像一把灵巧的雕刀，将这些巨大冰体雕凿得奇形怪状、各具情态，俨然一个阵容庞大、造型水平高超的天然“冰雕展”在这里展出。冲锋舟就在这些巨大的“展品”间穿梭，一些体长而肥胖的锯齿海豹会利用翻倒的冰山坡面当作床，趴在上面休息；那些被冰山围起来的平静水面，就成了白眉企鹅幼儿们的游泳池，它们都是当年出生的雏鸟，此时刚刚长齐羽毛，在练习游泳，它们会在初冰结成之前游到北方去越冬。点点冰雨忽然从灰霾的乌云中落下，我们在冲锋舟里的观察就只得草草收场。

待我们刚回到大船上，雨就停了，半边斜阳从乌云的罅隙中投射出一道耶稣光，打在远处的冰山上，白亮白亮的。此时，厨师长已经摇响了开饭的钟声，而我们却都恋恋不舍地留在甲板上，贪看那灿烂的余晖。船长似乎也看穿了我们的心思，他示意水手起锚，随即船头向右一摆，默然驶入素以风光奇峻著称的佩诺拉海峡。

佩诺拉海峡平均宽度仅3.8千米，两岸的山峦历经多次褶皱、抬升与断裂，复杂的地形成就了它们雄奇与伟岸的风貌。于是乎，山高水窄的地势造就出陡峭山峰从水面上力拔而起的视觉效应。而此时，夕阳竟然把两岸的山顶和山腰都打扮成了金黄色，而随着漫天红霞的升起，山顶的雪帽忽而玫红，忽而绯紫，变幻上演着难得一见的极地“灯光秀”。天空中，一小群南极鸬鹚从彩色的云霞中穿过；海面上，偶尔会有一两条巨鲸，在冰山间翻身、举尾，不时喷出道多彩的汽雾......

夜，渐渐深下来，天上的云团也渐渐淡去，月亮那张皎洁的脸露了出来，照亮了四围的空间。月下，丝絮般的云朵，剪影般的山峰，皑皑的雪帽，静立于水面上的冰山和粼粼波光的海面，构成一幅醉人的极地夜色图。（博物地理 段煦 文/摄影）

红霞映雪

冰峡夕照 

海面上，一条座头鲸在夕阳的余晖中翻尾

静谧的海峡

月色

午夜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