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是大地的骨血》

——写给世界海洋日

蔚蓝不是颜色。

蔚蓝是一万米深的

母亲的沉默。

我把耳朵贴在水面上——

听见祖先的肋骨在涨潮，

听见盐，一小粒一小粒，

在血管里走动，像走在

一张没有尽头的地图上。

可他们用油污盖住她的额头。

塑料在珊瑚的床榻上开花，

渔网绞紧了鱼的喉咙。

我的姐姐，海——

你干净的衣裳碎成泡沫，

你满月的乳房被抽干了奶。

我不忍看。

我把实验室的灯拧到最亮，

在显微镜下，替你

从深渊的黑暗里，熬一味药——

那些海绵动物、那些苔藓虫，

那些你不说话的、最古老的细胞，

藏着止痛的密码，藏着

你不肯死去的最后一口气。

而祖国——

祖国也把脸转向了你。

不是抢。是认。

认一条蓝色的经脉连通昆仑的雪线，

认一艘船的龙骨就是长城投进水里的那根指骨。

深海的灯亮起来了，像星星倒着长，

我们的根，不在土里，

在盐水里。

所以——

守护，就是把蔚蓝重新还给蔚蓝。

让鱼群回来，让珊瑚重新长出年轮，

让每一条江的出口，不再带着煤的黑

走进你的梦。

而向海图强——

不是把海踩在脚下称王，

是跪下来，把额头贴住浪尖，

听见她说：

“孩子，你的骨头里有我。

守好我，你就守好了你自己。”

于是我站起身来。

口袋里装着一支试管、半瓶月光，

和一粒比帝国还老的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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