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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汇功能趋多元，协同治理蕴生机

已有 273 次阅读 2026-1-21 10:01 |个人分类:好摄之图|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协同治理视角下森林碳汇的功能转型

——从减排工具到多元协同的机制与路径

摘要：森林碳汇长期被简化为一种抵消工业排放的“减排工具”，其在生物多样性保护、民生改善等方面的多重效益未能得到系统整合。本文基于协同治理理论，剖析森林碳汇从单一减排功能向“气候‑生物多样性‑民生”协同治理转变的内在机制。研究表明，这一转变主要受政策驱动（如“双碳”目标、林长制）、市场创新（碳汇交易、生态补偿）、社区参与（集体林权改革、农户合作）以及技术支撑（天地空监测、碳计量模型）等多重因素的共同推动。通过中国“五库统筹”理论框架及德宏州“生态补偿+林业碳汇”双轨制等案例，本文揭示了碳汇如何牵引种库、碳库、水库、粮库、钱库的联动，实现生态安全、经济发展与社会公平的协同提升。最后，本文提出完善跨部门协同、强化基层能力、拓展绿色金融等政策建议，以推动森林碳汇在全球气候治理与可持续发展中发挥更大作用。

关键词：森林碳汇；协同治理；气候治理；生物多样性；民生；机制转变

1 引言

在全球气候变化与生物多样性丧失的双重危机下，森林作为最大的陆地碳汇，其角色早已超出单纯的“碳储存器”。传统的碳汇项目往往仅聚焦于碳量的计量与交易，将其视为抵消工业排放的技术工具，忽视了森林在涵养水源、保护物种、提供生计等方面的综合功能。然而，随着“双碳”目标（碳达峰、碳中和）的推进以及生态文明建设的深入，森林碳汇正被重新定义为连接气候减缓、生态保护与社区发展的关键纽带。

与此同时，国际学界亦开始关注碳汇与生物多样性、生计之间的协同效应。例如，《Nature Climate Change》曾发表专题研究，指出社区森林治理能够同时实现碳储存、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民生改善的“三赢”。在中国，类似的实践已在多地展开，如云南德宏州构建的“生态补偿+林业碳汇”双轨机制，不仅提升了碳汇量，还通过林下经济、生态旅游等途径带动了农民增收。

本文旨在系统阐述森林碳汇从单一减排工具向“气候‑生物多样性‑民生”协同治理转变的机制。通过梳理政策、市场、社区与技术四个维度的驱动因素，并结合国内典型案例，揭示碳汇如何成为协同治理的核心抓手，以期为林业高质量发展、国家生态安全屏障构建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路径。

2 森林碳汇的概念演变：从“碳库”到“五库联动”

2.1 传统视角：作为减排工具的森林碳汇

早期森林碳汇的定义主要源自《京都议定书》下的清洁发展机制（CDM），其核心是通过造林、再造林等活动增加碳吸收，以抵消工业化国家的排放额度。在这一框架下，碳汇被简化为可计量、可交易的“碳信用”，其价值主要体现在碳市场中的价格信号。尽管这种工具化 approach 在短期内激励了碳汇项目的开发，但也带来了诸多问题：一是“碳唯论”导致项目往往选择速生树种、单一树种，反而降低了生物多样性；二是碳汇收益往往难以惠及当地社区，甚至因土地权属问题引发社会矛盾；三是碳汇的长期稳定性受到气候变化、火灾、病虫害等风险威胁，缺乏系统性维护机制。

2.2 新范式：“五库统筹”与协同治理

近年来，中国科学家提出的“生态系统五库功能统筹”理论，为森林碳汇的重新定义提供了科学基础。该理论指出，健康的生态系统同时具备“种库”（生物多样性基因库）、“碳库”（调节气候的有机碳库）、“水库”（涵养水源的清洁水库）、“粮库”（提供食物的资源宝库）和“钱库”（驱动经济繁荣的价值载体）五大功能。森林碳汇不再是孤立的“碳库”，而是牵引五库协同增效的杠杆。以碳汇为牵引，通过碳汇交易、生态产品价值转化，可以激活“种库‑碳库‑钱库”联动效应，实现生态安全屏障与绿色经济动能的“双筑牢”。这一范式将森林碳汇置于更广阔的生态‑经济‑社会系统中，强调其多重服务功能的协同输出，正是从“工具理性”向“协同治理”转变的理论体现。

3 转变机制：多维度驱动下的协同路径

3.1 政策驱动：顶层设计与制度创新

政策是推动森林碳汇功能转型的首要力量。“双碳”目标为碳汇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战略地位，而林长制的全面推行则打破了部门分割，实现了山水林田湖草沙的一体化治理。此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通过“山定权、树定根、人定心”，激发了林农参与碳汇经营的积极性。在地方层面，福建、江西等地开展的林业碳票试点，将碳汇资产确权到户，使林农能够直接享受碳汇收益。这些政策创新不仅提升了碳汇管理的系统性与执行力，也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民生改善提供了制度保障。

3.2 市场创新：碳汇交易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

市场机制是连接碳汇与多元效益的关键桥梁。传统的碳交易市场主要面向大型排放企业，而近年来兴起的区域性林业碳汇交易平台（如浙江丽水平台）则允许小规模林农参与。更重要的是，碳汇正在与生态补偿、绿色金融深度融合。德宏州构建的“生态补偿+林业碳汇”双轨机制，一方面通过财政资金补偿公益林保护，另一方面通过碳票发行让林农获得市场收益。此外，“碳林+保险+补偿”模式、碳信贷、碳债券等绿色金融产品的出现，进一步拓展了碳汇的融资渠道，降低了项目风险。这些市场创新使碳汇从“无形的生态”转化为“有形的收益”，实现了生态价值向经济价值的跨越。

3.3 社区参与：生计资本与合作治理

社区是森林碳汇的最终执行者和受益者。研究表明，农户的生计资本（自然资本、人力资本、社会资本等）与其参与碳市场的意愿显著正相关。在中国，集体林占林地总面积的59.44%，涉及1亿多农户。通过“政府+企业+农户”模式，碳汇项目不仅为林农提供了碳汇收入，还创造了生态护林员、乡村旅游从业者等岗位，形成了“守护生态—获得收益—主动保护”的正向激励。例如，德宏州通过林下经济（草果种植）使亩均收益从传统100公斤飙升至800公斤，亩均收益突破6000元。这种基于社区的合作治理，确保了碳汇项目在减缓气候变化的同时，切实提升当地民生水平。

3.4 技术支撑：天地空监测与精准核算

技术进步为森林碳汇的协同治理提供了精准管控手段。中国科学院团队正在推动“陆地碳汇”天地空塔立体监测网络建设，研发“生态系统—气候—经济”耦合模型，集成碳汇监测塔群、温室气体通量观测、近地面遥感等5个技术系统，形成13个区域碳汇监测子平台。这类技术体系能够实时监测碳汇动态，同时评估生物多样性指标（如物种丰富度）、水文效应等，为“五库”协同管理提供决策支持。在德宏州，生物多样性监测网络与碳量化管理平台的结合，实现了对雨林资源及濒危物种的跟踪，确保了碳汇项目不会以牺牲生物多样性为代价。精准的计量与监测不仅增强了碳汇项目的可信度，也为多元效益的协同评估奠定了基础。

4 案例研究：中国实践中的协同治理探索

4.1 “五库统筹”理论在国家级生态工程中的体现

“五库统筹”理论已在“三北”防护林、天然林保护等重大生态工程中得到应用。以塞罕坝为例，通过“林‑旅‑教”融合产业体系，当地不仅实现了年均显著固碳释氧效益，还探索出生态资产支撑乡村振兴的路径。在福建，省林业局印发的《深化林业碳汇交易行动方案》鼓励经济发达地区与森林固碳量大的地区开展区域协作，建立体现碳汇价值的生态保护补偿机制，促进山海协同发展。这些实践表明，以碳汇为牵引的“五库”联动，能够实现生态、经济、社会效益的同步提升。

4.2 德宏州“生态补偿+林业碳汇”双轨制

德宏州作为云南省的林业碳汇先行区，构建了“立法+规划+财政”制度框架，明确自然保护地财政事权，统筹资金并探索横向生态补偿。2022年，盈江县发行全国首张林业碳票，为50户林农认证1.1万亩造林碳汇，年减排1.5万吨，获得企业认购收益115万元。同时，该州借助技术搭建生物多样性监测网络，完善碳量化管理和碳资产监测平台，建立森林储碳数据库及林业碳汇四大管理体系。在产业层面，林下经济、生态旅游（如犀鸟谷观鸟项目）、“以竹代塑”等绿色产业蓬勃发展，为当地居民提供了可持续的生计来源。这一双轨制实现了生态保护、碳汇增值与民生改善的有机统一，是可复制、可推广的协同治理样板。

5 讨论：挑战与未来方向

尽管森林碳汇的协同治理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面临诸多挑战。第一，跨部门协同不足。气候、林业、农业、财政等部门之间政策目标不一致，导致碳汇项目难以统筹生物多样性保护与民生需求。第二，基层能力薄弱。许多林农缺乏碳汇计量、市场交易的专业知识，依赖外部技术支撑，自主性有限。第三，市场机制不健全。碳汇价格波动大，绿色金融产品创新仍处于试点阶段，难以规模化推广。第四，长期监测与风险防控欠缺。气候变化导致的火灾、病虫害等风险可能瞬间摧毁碳汇存量，需要建立全生命周期的风险管控体系。

为应对这些挑战，未来应在以下方向加强努力：

强化顶层设计与跨部门协调。将“五库统筹”理念纳入国家生态治理规划，建立气候‑生物多样性‑民生协同考评机制。

提升基层主体能力。通过培训、数字化工具（如“数智林权”平台）赋能林农，使其真正成为碳汇经营的主人。

创新绿色金融产品。扩大碳信贷、碳保险、碳债券的覆盖面，探索碳汇收益权质押、生态补偿收益权证券化等新型工具。

构建天地空一体化监测网络。实现碳汇、生物多样性、水文等多项指标的实时动态评估，为协同治理提供科学依据。

6 结论

森林碳汇正经历从单一减排工具向“气候‑生物多样性‑民生”协同治理的关键转变。这一转变不仅源于政策、市场、社区与技术等多维度的驱动，更根植于“五库统筹”等科学理论的创新。中国的实践表明，通过碳汇牵引“种库、碳库、水库、粮库、钱库”联动，能够实现生态安全、经济发展与社会公平的协同提升。未来，应进一步完善跨部门协同机制、强化基层主体能力、拓展绿色金融工具，使森林碳汇在全球气候治理与可持续发展中发挥更大的协同效益。本文为旨在推动学术界与实务界对森林碳汇多功能价值的再认识，为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提供科学参考。

参考文献：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