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绿色长城经验，能否阻挡全球沙漠化？《自然》

一名学生在库布其沙漠中工作，这里是内蒙古“中国绿色长城”项目覆盖区域之一。

本周《自然》杂志刊登的研究介绍了一项正在让全球部分干旱地区变绿的计划——包括沙漠、灌丛和其他缺水区域。中国绿色长城，正式名称为三北防护林体系工程，是同类工程中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项目之一。在国外，这一项目的知名度不及非洲绿色长城等其他计划。但正如上海交通大学设计学院地理信息系统研究员郑丽琳及其同事所写，该项目取得了成功，而其他绿色长城计划却举步维艰。该工程的经验值得研究——不仅用于中国其他地区的生态修复，也可为非洲等世界其他地区提供参考。

中国的绿色长城，能否阻挡全球沙漠化？

三北防护林工程于1978年启动，是横跨中国北方的森林与人工植被网络，覆盖国土面积约45%，预计2050年完工。项目的核心目标是保护农田、村庄、公路和铁路，抵御戈壁沙漠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侵袭。

该工程并非一帆风顺。在早期阶段，曾大规模种植速生树种，但许多并不适应当地地形。例如在内蒙古，树木难以存活，相关区域不得不反复补种。但总体来看，绿色长城覆盖区域的森林覆盖率近乎翻了三倍，从1978年的约5%提升至2023年的近14%。沙尘暴的发生频率与强度显著下降，北京等下风城市的空气质量得到改善。

成功的关键原因在于：中国的长期战略、稳定持续的资金投入，以及鼓励规划者从历史经验中学习。例如2020年后，中国决策者不再将植树面积作为唯一成功指标，开始尝试评估生态修复对人类与环境的多元效益，包括植被对沙尘暴的影响，以及种植带来的就业等经济收益。

近十年来，中国沙漠地区已建成大型太阳能与风力发电场。如今，绿色长城的规划者正在这些可再生能源设施周边种植植被。太阳能板还能提供遮阴、锁住水分、降低地表温度、减少水分蒸发。

## 历史经验的启示

这些能源设施周边的植被效果，与埃塞俄比亚古老的教堂森林相似。在干旱的环境中，这些小片林地环绕教堂而生，提供阴凉、建筑庇护与生物多样性栖息地。20世纪末之前，森林曾覆盖埃塞俄比亚近一半国土，后因农业开垦遭到砍伐。如今，仅剩不足3.5万片“神圣森林岛”，全球正加紧阻止其继续减少。

## 非洲绿色长城项目正在枯萎？

埃塞俄比亚是非洲绿色长城的参与国之一。近二十年来，该项目旨在多国共同遏制森林砍伐与沙漠化。根据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自2011年加入项目以来，埃塞俄比亚已修复超100万公顷土地。截至2023年，该国拥有约1700万公顷林地。

但整体来看，非洲绿色长城远未实现2030年在11个参与国修复1亿公顷土地的目标。例如去年发表在《土地利用政策》的一项研究显示，该项目在塞内加尔效果相对有限。

非洲能从中国绿色长城学到什么？一个重要方向是：减少对国际捐赠资金的依赖。非洲国家有动力摆脱这类资金，因为为非洲绿色长城提供大量资金的高收入国家，正在大幅削减国际发展援助。

2021年，在法国总统马克龙主办的峰会上，多个机构承诺向非洲绿色长城提供总计190亿美元。尽管有这些承诺，真正落地到非洲各国项目的资金仍占少数。各国政府必须将生态修复视为投资，而非成本。修复退化土地、植树护林，与修建住房、铁路等基础设施同等重要。没有清洁空气、水源、健康土壤与丰富生物多样性，人类就无法繁荣发展。

郑丽琳及其同事在评论文章中写道：“大多数绿色长城失败，是因为缺乏持续资金与维护。”

虽然非洲国家无法投入与中国同等规模的资金，但中国策略中的其他经验可以复制：包括一定程度的资金稳定性、小规模试点干预、并从实践中持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