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减肥药将如何改变世界

欢迎来到更健康、更快乐的 2030 年世界。心脏病发作和中风下降了 20%。食品消费量的下降让人们的钱包里有更多的钱。因为乘客体重下降每年为航空公司节省 1 亿升燃料。数十亿人正在享受更好的生活质量，他们的身心健康得到改善。

这些只是分析师预测新一波非常有效的减肥药（称为 GLP-1 激动剂）可能会改变社会并从长远来看为国家节省数万亿美元的一部分。最著名的是 semaglutide，作为 Ozempic 销售用于糖尿病，作为 Wegovy 用于减肥。“如果没有一些疯狂的不幸副作用，这将改变世界，”纽约市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的胃肠病学家钦胡尔（Chin Hur）说。

它可能已经开始了。在美国，12% 的成年人表示他们在某个阶段服用过 GLP-1 激动剂来治疗糖尿病或减轻体重（参见'GLP-1 药物在美国的接受情况'），媒体报道表明肥胖率正在下降，但科学家警告说，这些数据没有统计学意义（参见'美国肥胖率'）。更广泛地减缓或逆转肥胖趋势——预计到 2035 年，世界上一半以上的人口将超重或肥胖——将产生无数的连锁反应。“肥胖的溢出效应是巨大的，”洛杉矶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的经济学家艾莉森·塞克斯顿·沃德（Alison Sexton Ward）说。

但是，尽管科学家们一致认为这些药物可能会产生巨大影响，但也存在很多不确定性。由于各种原因，从高成本到长期生物效应，以及人们行为将如何变化的巨大未知数，对减肥药的未来影响进行建模的努力是高度推测的。所有这些都促使医学研究人员和公司争先恐后地收集更多数据并开发更好的工具来评估减肥药如何改变社会。

模拟奇迹干预

长期以来，对肥胖及其预防进行建模一直是公共卫生研究的主要内容。一种方法是创建模拟干预措施的算法，例如对含糖饮料征税或学校的强制性锻炼计划。通过改变人们合作意愿或社会人口统计数据等变量，这些模型可以估计可以预防的健康问题或可以节省的资金。

这种基于政策的行为干预通常对防止体重增加或导致现实世界中的体重减轻效果甚微，至少在短期内是这样。但 GLP-1 药物可能会有所不同，西雅图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 （IHME） 的流行病学家 Theo Vos 说。试验表明，索马鲁肽等药物可以使人们在 16 个月内减轻约 15% 的体重。下一代药物可能更有效。“这真的很有效，而且效果非常戏剧化，”Vos 说。

最容易建模的是药物对个人的直接影响，包括改善身体疾病（如减少睡眠呼吸暂停、胃灼热或关节疼痛）和心理健康（如减少社会耻辱感）。“如果你减肥，你的生活质量会立即提高，”Hur 说。临床试验表明，这些药物似乎也可以治疗许多其他疾病，包括成瘾、帕金森病和不孕症，但 Hur 说，现在将这些好处纳入模型还为时过早。

GLP-1 激动剂确实有缺点：许多使用者会出现恶心、胃肠道问题或肌肉萎缩，当人们停止服用这些药物时，他们往往会很快恢复体重。尽管如此，GLP-1 可能与以前的“奇迹”减肥药不同，例如 fen-phen（芬氟拉明/芬特明），由于其严重的副作用而被禁止，澳大利亚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科学历史学家尼古拉斯·拉斯穆森 （Nicolas Rasmussen） 说。GLP-1 多年来一直用于治疗糖尿病，对大多数人来说似乎是安全的。

尽管如此，拉斯穆森说，“历史确实告诉我们，它们会被过度使用”。尽管这些药物可能对肥胖损害健康的人明显有益，但仅仅为了减掉几公斤而服用这些药物的人必须将这种益处与副作用联系起来。这似乎并没有减缓需求，尤其是在社交媒体影响者和名人推广减肥药的情况下。生产一些关键药物的制药公司经历了短缺。

经济预测

除了对个人的影响外，研究人员预计 GLP-1 药物的广泛使用可能会产生一些令人震惊的更广泛的经济影响。分析师预测，到 2032 年，今年价值 470 亿美元的全球市场将增长 10 倍。某些行业的人，如食品行业，已经对这种药物的流行感到担忧。美国投资公司摩根士丹利 （Morgan Stanley） 的一项分析预测，到 2035 年，美国的卡路里消耗量可能会下降 1.3%。去年10月，美国零售公司沃尔玛（Walmart U.S.）的首席执行官约翰·福尔纳（John Furner）表示，该公司发现食品销量下降，并将其归因于减肥药。一些分析人士预测了不太明显的影响。美国投资公司杰富瑞 （Jefferies） 为一家美国航空公司预测，如果每名乘坐该航空公司的乘客减掉大约 10 磅（4.5 公斤），该航空公司每年将节省超过 1 亿升燃料。其他报告发现，如果人们在商业区走得更多，对生产医疗设备的公司（如治疗关节炎的膝关节植入物或治疗睡眠呼吸暂停的口罩）的公司产生潜在影响，对小型汽车的需求增加，以及土地和建筑用途的重新配置。

在全球范围内，对经济的连锁反应可能更大。例如，研究表明，肥胖的年轻人在学校的表现更差1与非肥胖的同龄人相比，女孩继续接受高等教育的可能性更小2，即使控制了种族、收入和父母的社会经济水平或教育等因素。与肥胖相关的健康问题也被证明会导致员工休更多的病假——这反过来又会导致工作场所的歧视。

根据 2022 年关于 161 个国家/地区肥胖率的报告，此类成本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 （GDP） 的 2% 以上3.报告发现，如果肥胖率相对于当前趋势突然放缓 5%，那么在 2020 年至 2060 年期间，各国每年将节省超过 4290 亿美元。此类分析并不试图对药物或任何其他可能导致降低肥胖率的干预措施的成本进行建模。

后果不明

但是，当谈到 GLP-1 激动剂时，其中一些预测可能为时过早，华盛顿特区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系统科学家罗斯·哈蒙德 （Ross Hammond） 说，因为使用 GLP-1 激动剂减轻体重可能不会直接转化为全球成本节约和健康状况改善。“如果说 [这些研究中] 的成本估算是每个人都使用 Ozempic 可以节省的成本，我会感到非常不舒服，”他说。“目前尚不清楚所有这些后果是否都是好的。”

例如，一个被称为道德风险的经济原则预测，如果人们不面临任何后果，他们往往会以危险或不健康的方式行事。目前尚不清楚如果服用 GLP-1 激动剂的人不再需要担心体重增加，他们是否会采取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尽管一些证据表明这些药物可以减少对高脂肪和高糖食物的渴望。运动也是如此：研究尚未表明，如果人们使用 GLP-1 激动剂减肥，他们的身体活动是否会增加或减少。

哈蒙德指出，运动和健康饮食的好处不仅仅是维持体重。仅减少热量摄入并不能解决由久坐不动的生活方式和微量营养素缺乏引起的骨骼或肌肉脆弱等问题。“我有点担心，寻找药物解决方案无法解决我们真正面临的一些更大的系统问题，”他说。

Vos 同意，使用 GLP-1 激动剂对减肥的健康影响进行建模并不简单。他说，目前尚不清楚是否可以将导致人们突然体重减轻的药物与最初阻止他们体重增加的干预措施进行比较。肥胖的持续时间可能会影响关节炎和心血管风险等因素，就像一个人患肺癌的风险随着吸烟年限的增加而增加一样。

巴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OECD） 的医生兼经济学家 Michele Cecchini 表示，还有其他未知数。例如，许多人在接受减肥手术后数年体重会恢复。对于服用减肥药几十年的人来说，情况也可能如此。“这些事情在人口层面上可能会产生巨大影响，”他说。

Cecchini 说，经合组织计划明年发布一份关于 GLP-1 经济影响的报告。他的小组之前曾研究过肥胖对教育、劳动力参与和医疗保健支出等因素的影响。当肥胖率上升时，甚至气候变化也会受到影响。食品制造产生的二氧化碳水平上升以满足不断增长的需求——尤其是在红肉生产中——并且由于负载更重，车辆的排放量更大4.

切奇尼说，减肥药的挑战在于缺乏长期数据。他补充说，特别缺乏独立研究，因为许多研究是由药物制造商资助的。

不同的结果

有些数据比其他数据更可靠。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Harvard T.H. Chan School of Public Health）的决策科学研究员扎卡里·沃德（Zachary Ward）说，研究人员可能可以自信地预测这种药物对六七十岁高体重指数（BMI）的人的影响。肥胖对糖尿病、阿尔茨海默病和影响该年龄段的某些癌症等疾病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

去年 11 月发表的一项针对 17,000 多人的研究5估计 Wegovy 将患有心血管疾病和超重的人患心脏病和中风的风险降低了 20%。另一个研究小组估计，美国有 9300 万人可以从 Wegovy 中受益。该团队计算出，如果这些人都服用 Wegovy，它将在十年内防止 150 万次心脏事件6.

但服用 GLP-1 激动剂的年轻人在多年内不太可能患上这些疾病，生活方式和环境暴露等因素可能会在几十年内发生变化。“你走得越久，你做出的假设就越多，”Ward 说。

一些模型显示，如果年轻人终生服用 GLP-1 激动剂，他们可能会从中受益最大。Sexton Ward 的小组发现，与传统观点相反，这些药物对于 BMI 非常高的人来说成本效益较低7.相反，它们可以预防 BMI 在 30 到 40 之间的年轻人患上更多疾病——这是肥胖范围的下限。“这是它足够有效的范围，体重减轻 20% 将降低合并症的风险，”她说。

他们的分析发现，如果美国每个人都能免费获得索马鲁肽，那么由此产生的肥胖相关疾病的减少每年将为纳税人节省 245 亿美元，尽管这不包括药物本身的成本。

塞克斯顿·沃德 （Sexton Ward） 同意，由于数据稀缺，预测人口层面的健康和经济影响很困难。但她强调了一个想法：在她与人合著的一份由索马鲁肽制造商诺和诺德资助的报告中，她的团队发现 GLP-1 可以为美国的黑人和西班牙裔人带来比白人更大的经济利益8.

平均而言，美国黑人和西班牙裔人口比白人更容易患肥胖和相关疾病——这主要是因为社会不平等，例如平均收入较低和随之而来的获得健康食品的困难。反过来，肥胖又加剧了由环境暴露和医疗保健歧视引起的其他健康差异。

“随着时间的推移，获得这些药物的机会可能会开始缩小其中一些差异，”塞克斯顿沃德说。尽管肥胖并不是健康不平等的唯一原因，但她说，“我认为这可能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

价格问题

然而，目前这些药物非常昂贵，只有相对富裕的人才能负担得起（尽管在美国的一些州，政府在一项针对低收入个人的计划下提供了医疗保险）。拉斯穆森说，如果有影响力的人和名人可以轻松减肥，那么对肥胖的耻辱可能会增加。这可能会进一步伤害低收入人群，他们最有可能面临肥胖的社会、经济和健康后果。“只要它仍然昂贵，这种差距就会增加，”他说。

高成本是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一个特别问题，那里的肥胖率增长速度是高收入国家的两倍，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非营利性兰德公司的卫生政策研究员阿德耶米·奥库诺贝 （Adeyemi Okunogbe） 说。据估计，每年有 500 万人死于肥胖相关疾病，其中 77% 发生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

Okunogbe 说，与肥胖相关的医疗保健费用给这些国家带来了双重疾病负担，其中许多国家已经在与更高的传染病发病率作斗争。其他成本，例如由于较高的疾病和残疾率而导致的工资损失，在低收入国家也被放大。在没有国家卫生系统的国家，个人需要自掏腰包购买 GLP-1 激动剂。“在这种情况下考虑这种药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Okunogbe 说。

即使是拥有公共卫生系统的国家也在努力弄清楚如何支付这些药物的费用。英国国家卫生服务局目前仅资助 semaglutide 用于个人减肥两年，尽管该药物必须终身服用才能维持其效果。美国法律并不要求纳税人资助的保险计划涵盖减肥治疗（尽管相同的药物可以涵盖治疗糖尿病）。这些药物甚至都负担不起：去年的一项分析9by Hur 的小组发现，semaglutide 的成本需要下降 85% 才能使其对青少年具有成本效益。“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会对全球健康结果产生太大影响，”沃德说。

Cecchini 说，经合组织的分析将考虑更便宜的仿制药和复合 GLP-1 激动剂药物的影响，这些药物已开始在许多国家/地区出现在市场上。包括美国在内的一些立法者开始抵制高成本，尤其是在一项分析发现诺和诺德可以以每月 5 美元的价格出售 Ozempic 并且仍然获利之后10.

在更多人买得起这些药物之前，希望了解全球影响的经济学家和公共卫生研究人员只能使用虚拟模型，而不是对实际行为的研究。“这些药物有很大的希望，但 [世界] 必须能够实现它，”塞克斯顿·沃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