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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友兰的《中国为什么没有“科学”?》读后有感

已有 950 次阅读 2026-7-21 16:31 |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最近读到冯友兰先生百年前写的《中国为什么没有“科学”?》一文,有些感想,冯友兰是研究中国传统哲学的哲学家,文章介绍了中国的形而上学并与西方科学精神(西方哲学)进行了某种比较,这个讨论的方向大体无误,对后世的我们有所启发。我们现在对西方科学和西方哲学都有了更为深入的认识,可以一边评价一边继续相关问题的思考。

      冯先生用“自然” 和“人为”来考察中国的“各种不同类型的理想”,结论是:道家主张自然,墨家主张人为,儒家主张中道。“自然”和“人为”是对立的,因为“道家主张自然,反对人为。”而“墨子主张人为,反对自然。”作者对“墨家教人控制环境”和荀子“征服自然”的思想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表示遗憾,因为它们“近似培根关于人力的观点”,也就是接近西方现代科学的精神。

      这个把中国先秦的哲学跟西方现代哲学进行比较的做法似乎有点问题,因为西方近现代哲学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我们发现西方近代哲学有对古希腊哲学有批评,比如培根就批评了古希腊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并提出自己的《新工具》。以为中国先秦哲学中的某些主张认识自然和提倡人的主观能动性因素进一步发展就能到达西方近现代科学,这未免太天真了。我们现在看待这些问题正确的应该是把中国先秦哲学与古希腊哲学进行比较并发现其中的异同,以便为现代科学的诞生准备思想。

       冯先生随后讲到了中国后来的宋明理学中的“格物”问题,对“物”的看法又是中西哲学比较的一个重要对象:什么是“物”?一个说,“物”是一切外界的物和事;另一个说,“物”是指我们心中的现象。欧洲技术发展是认识和控制物质,而中国技术发展是认识和控制心灵。现代欧洲正在力求,认识自然,征服自然,控制自然;但是中国力求认识在我们自己内部的东西。什么是科学的用处呢?现代欧洲两位哲学之父提出了两种答案。笛卡儿说是确实性,培根说是力量。

      中国重视“认识和控制心灵”而欧洲“力求认识自然、征服自然”,所以我们古人对“物”的理解更多的是“指我们心中的现象”,因为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东西”。现代欧洲哲学之父的笛卡尔说的“确实性”(确定性)和培根说的“力量”是怎么看待自然(物)的呢?

        把现代科学精神追溯到笛卡尔和培根的思想无疑具有哲学的高度,但我没有看到文章有进一步的展开与论述。笛卡尔的确定性与“我思故我在”有关,具体说是自我的确定性;而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中的知识是主体关于外物的知识,最后显现的是自我的力量。这里关键的问题是自我主体性,这种科学精神德国哲学家康德的“人为自然立法”作了完整的概括。相比中国的宋明理学和心学,“人为”与“自然”似乎依旧是对立与分开的,心学的“心”跟古希腊的“心灵”(努斯)可能是一个层面,距离西欧近代理性主义哲学的自我主体一千多年。

       冯先生除了介绍近代哲学人物笛卡尔和培根还引用了二十世纪哲学家柏格森关于“心物”的论述:柏格森在《心力》中说,欧洲发现了科学方法,是因为现代欧洲科学从物出发。正是从物的科学,欧洲才养成精确、严密,苦求证明…可见中国所以未曾发现科学方法,是因为中国思想从心出发,从各人自己的心出发。譬如我饿了…

      “中国思想从心出发”而“欧洲科学从物出发”,那么结果就是“西方物质文明而中国精神文明”?这是有问题的,作者没有注意到西方物质科学背后的精神(心力)。柏格森的《心力》说“现代欧洲科学从物出发”,这里的“物”其实跟“心”有关,或者说前提是笛卡尔的“身心交感”。“心”和“物”的关系是复杂的,相当于康德说的“我自体”和“物自体”,这是纯粹理性的矛盾问题;而中国思想的“从各人自己的心出发”的“我饿了”完全是生理欲望,跟纯粹理性这一人类思想的中心相隔十万八千里。

      冯友兰先生除了介绍了中国传统哲学和欧洲近现代哲学,还提到了“幸福”和“善”(上帝)的问题,一方面说:

      依我看来,如果中国人遵循墨子的善即有用的思想,或是遵循荀子的制天而不颂天的思想,那就很可能早就产生了科学。

       另外又说:

       如果万善永恒地皆备于我,又何必向外在世界寻求幸福呢?“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孟子 尽心上》)

     中国为什么没有“科学”?这个问题当下缺乏现实意义了,因为中国现代有“科学”了,也有数学,并且在上个世纪后依旧在“力求”中。中国当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很迅猛,重大的科学理论成果很可能不久就回涌现,那么就产生了问题:中国现代是怎么产生出科学来的?对此我们需要有一个哲学的阐释。我愿意从“善”的角度来发表自己的看法。

       墨子的“善即有用”思想提醒了我们一点,科学的有用性具有“善”的价值,也就是说科学的价值需要放在本体论上来讨论而非在工具论上。“万物皆备于我”也具有科学哲学精神,“数是万物的本原”蕴含着西方数学科学思想,我提出“数我同一”的观点,所以“万物皆备于数”;这里的“物”不仅指“外界的物和事”还包括“我们心中的现象”,这是人工智能作为未来科学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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