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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她七十岁的生日。三月二十九日,这个日子我记了一辈子;而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便是娶了她。
那一年,我大学毕业不得不回家乡(因为带薪学习),她已经留在母校附属医院的内科,是一位师姐,尽管年龄比我小。我实习时追求了她,而她竟然被我的文字所打动,为我的毕业分配而奔波。随后以失败告终却以结婚为起点,带给她的是一次次地奔波于武汉与鄂北的小镇之间。
那时候,她也曾有过情绪低落,但仍然从武汉的大医院出发,把儿子生在了我家乡的医院里。我不是个善于考试的人,考了三次研究生才在老师的同情下勉强录取,总算没有辜负她的殷切陪伴。
再次回到母校,我似乎如鱼得水,每年发表20多篇文章,研究生毕业后被研究所重用,随后又做出来一些小小的成绩被破格晋升。她也终于证明:自己当年的选择,并非“瞎了眼睛”。
这么多年,她最可贵的是:对我的所有决定,都是全力支持;无论得与失,她都充分理解。这可能是所谓的“夫唱妇随”,但她不是没有主见,而是深谙夫妻之道,上善若水;夫妻是家庭的根基,和则两全,斗则双败。
过去,她总说我浪漫,说我大度。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给她买过什么礼物,也没有陪她一起过情人节、结婚纪念日,不过甜言蜜语多一些,尊重理解多一些;如果说大度,可能是我的钱一分不少地交给了她,对她的开支从不抱怨,而她确实是个把家的人,也是我们当年相互的缘分。
古人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如今的七十岁,或许是另一个青春的开启。
年轻时忙着赶路,总觉着前面有要紧的事在等着——要立业,要养家,要把日子过出个模样来。那时候脚步匆匆,顾不上看路边的花,也听不清风里的声。如今到了七十岁,反倒有了一种从容:不必再赶什么了,也不必再争什么了,剩下的日子,只管慢慢看,慢慢走。
年轻时总以为,幸福是轰轰烈烈的,是功成名就,是出人头地。到了这把年纪才明白,真正的幸福,不过是些细微的、平常的事——是清晨一起散步时掌心传来的温度,是她坐在窗边看书时安静的模样,是一家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的光景。这些事小得不值一提,可正是它们,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让平淡的岁月也有了温度。
七十岁了,说老也老了。古人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话我如今才算真懂了——到了这个岁数,不必再勉强什么,也不必再追赶什么,顺着心意,慢慢地过日子便好。或许,人到古稀不是不再追求,而要活到老学到老。十年前,我决定开始由医生向学者的过渡,她再次让我有了一个卷入书斋的日日夜夜。
往后余生,我没什么宏大的愿望。学者的转型只是园一个少年时代的梦,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心安理得地读与写,而非俗尘得失:慢慢数春天枝头的新绿,慢慢听夏夜的蝉鸣,慢慢踩过秋天满地的落叶,慢慢看冬天窗外的山岚。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慢慢走。
我想对她说: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往后,咱们再也不着急,慢慢看,慢慢走。你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风景。

1 我还在另外的书斋,他们已经开启了家中的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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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参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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