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振义教授（1924-） 

小朋友们，你们听说过《血疑》这部电视剧吗？在80年代，它曾让无数中国家庭守在电视机前。剧中的女主角患了一种可怕的疾病——白血病。

白血病，人们常叫它“血癌”。我们身体里的血液中有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等，它们都来自于骨髓这座“造血工厂”。当骨髓里的造血细胞“变坏”了，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就形成了白血病。

在所有白血病中，有一种特别凶险的类型叫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它发病极快，病人常常因为严重出血，在几天内就有生命危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病几乎等于死亡宣判。

01  一位“不安分”的医生爷爷

在上海，有一位叫王振义的医生爷爷（1924年出生），他的一生都在和血液病作斗争。

王爷爷的从医之路很特别：他学过中医，当过“赤脚医生”（背着药箱下乡为农民看病的医生），研究过病理。丰富的经历让他比一般人更懂得病人的痛苦。每当看到白血病患者尤其是孩子们被病痛折磨，他的心里就特别难受。

当时，治疗白血病主要靠化疗——用化学药物杀死癌细胞。但这种方法就像一场“无差别轰炸”，在杀死坏细胞的同时，也会严重伤害好的细胞。很多病人熬过了白血病，却因为感染、出血等化疗的副作用而去世。

“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治好病，又不用让病人这么痛苦呢？”王爷爷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02  一个革命性的想法：让癌细胞“改邪归正”

70年代，科学界有了一个新奇的理论：癌细胞能不能不杀死，而是引导它们“改邪归正”，变回正常的细胞呢？这个思路叫“诱导分化”。

打个比方：白血病细胞就像一群不愿学习、到处捣乱的“坏学生”。化疗就像把他们全部开除。而“诱导分化”则是找一位好老师，耐心地教育、引导他们，让他们认识到错误，最终变回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这个想法让王爷爷无比兴奋！他决定，就沿着这条“改造”之路走下去。

03  大海捞针，寻找“好老师”

想法很美好，但哪里能找到那位能“教育”癌细胞的“好老师”（药物）呢？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王爷爷带着学生们在简陋的实验室里，一种药一种药地测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并没有让他放弃。他常常鼓励自己和学生：“连末代皇帝溥仪都能被改造好，癌细胞为什么就不能呢？”

机会终于来了！1983年，国外有科学家发现，一种叫做13顺维甲酸的药物，能让急性早幼粒白血病细胞发生分化。可这种药中国没有，进口价格极其昂贵，普通家庭根本用不起。而且，它的治疗效果也并不稳定。

希望仿佛闪现了一下，又被堵上了。但王爷爷没有灰心：“全反式维甲酸（ATRA），我们国家药厂能生产这种结构相似的药，它会不会也有效呢？”

04  奇迹降临：5岁小女孩得救了！

经过反复实验，王爷爷的学生发现，国产的全反式维甲酸在试管里真的能让白血病细胞“变好”！实验室成功了，但用在病人身上会怎样呢？谁也不敢打包票。

1985年，一个关键的时刻到了。

上海瑞金医院收治了一个5岁的小女孩，她患上的是最凶险的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已经晚期，出血不止，情况非常危急。常规化疗已经无效，家人几乎绝望了。

在充分沟通后，王爷爷团队决定，尝试用全反式维甲酸为小女孩治疗。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因为当时世界上还没有人这样用过。

奇迹发生了！小女孩每天只是口服这种药片，一周后，烧退了；两周后，病情居然完全缓解了！她没有经历痛苦的化疗折磨，就一天天好了起来。如今，当年那个小女孩早已长大成人，过上了健康幸福的生活。

05  震惊世界，却遭质疑

首战告捷后，王爷爷又用这种方法成功治疗了24位病人，效果都非常好。他和同事们把这项研究成果写成论文，投给了国际顶尖的血液学杂志《血液》（Blood）。

然而，论文却被拒绝了，而且是被拒绝了两次！理由之一是写作不够规范，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许多外国科学家根本不相信，中国医生能用如此简单、便宜的方法，攻克如此复杂的绝症。

幸运的是，一位在中国访问的美国科学家Samuel Waxman教授看到了这篇论文。他被严谨的实验数据和惊人的疗效所打动，亲自帮忙修改论文并推荐给杂志社。最终，这篇石破天惊的论文在1988年得以发表，立刻轰动了国际医学界。

原来，治疗最凶险的白血病，不一定非要经历痛苦的“狂轰滥炸”（化疗），用温和的“引导教育”（分化诱导）也能做到！这颠覆了传统的癌症治疗观念。

全世界许多医院开始尝试这种方法，都证实了它的神奇疗效。这篇论文被引用了上千次，成为了经典。

06  揭秘时刻：药片为什么这么灵？

一种新疗法要真正被接受，光有疗效还不够，必须说清楚它为什么有效。就好比你用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把锁，还得弄明白这把钥匙的齿纹为什么正好匹配锁芯。

王振义爷爷的学生——陈竺、陈赛娟夫妇（后来都成为了院士）从法国学成归来，加入到研究中。他们利用先进的分子生物学技术，和国外科学家几乎同时揭开了谜底：

原来，这种白血病患者的细胞内，两条染色体（15号和17号）发生了“断裂交换”，形成了一个错误的融合基因。正是这个坏基因，指挥着细胞无限增殖，变成了癌细胞。

而全反式维甲酸就像一把精准的“分子钥匙”，它能结合到这个坏基因产生的坏蛋白上，重新启动细胞原本应有的“分化程序”，让迷失的白血病细胞找回“初心”，一步步长大、成熟，变成正常的白细胞。

机制的阐明，让所有质疑者心服口服。王振义爷爷也因此荣获了多项国际医学大奖。

07  清贫的牡丹：王爷爷的人生境界

如今，全反式维甲酸已经成为全球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首选药物，它和另一种药物（砷剂）联用，使这种曾经最凶险的白血病成为第一种可以被基本治愈的急性白血病！这是中国医生对世界医学做出的巨大贡献。

王振义爷爷家里挂着一幅特别的画，叫《清贫的牡丹》。牡丹本是富贵之花，但这幅画里的牡丹却色泽淡雅，显得清新脱俗。王爷爷说：“做人要有不断攀登科学高峰的雄心，但对名利要看得很淡。”

这正是他一生的写照：心怀攻克绝症、拯救生命的大志，却保持着谦虚、朴素的本色。他把获得的百万奖金都捐了出来，用于医学研究和资助贫困学生。

08  给小朋友的启示

换个思路，海阔天空：当一条路（化疗）副作用很大时，王爷爷勇敢地选择了一条全新的路（诱导分化），最终取得了成功。创新思维非常重要。

坚持就是胜利：从产生想法到最终成功，王爷爷和他的团队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质疑，但他们没有放弃。

科学需要合作：从临床发现到机制阐明，离不开学生、同事乃至国际同行的共同努力。伟大的成就往往是团队智慧的结晶。

知识用来造福他人：王爷爷用他的智慧和坚持，挽救了全球无数患者和家庭的生命与幸福，这是科学最大的意义。

王振义爷爷的故事告诉我们，科学探索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希望。也许在未来，你们当中也会有人找到让其他癌细胞“改邪归正”的妙方，为人类带来新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