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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甲骨文的日和月(夕)” 说,历组卜辞合33694的释读,自1925年牛胛骨问世之后就争论不休。笔者觉得,三版四条卜辞“日D又食”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先人不会无事而卜,基于现代天文学的知识可以做出判断——武丁世 BC1256.06.20傍晚的月全食,基于字体所做的卜辞年代分期需要重新确认。

[1] 张培瑜. 甲骨文日月食纪事的整理研究. 天文学报, 1975(2):210-224
[2] 陈邦怀. 卜辞日月有食解.天津社会科学,1981(1):45
[3] 胡厚宣. 卜辞“日月又食”说. 出土文献研究, 1985(0):22-29
[4] 冯时. 殷卜辞乙巳日食的初步研究. 自然科学史研究, 1992(2):139-150+193
[5] 李学勤. 癸酉日食说. 中国文化研究, 1998(3):25-29
[6] 张培瑜. 甲骨文日月食与商王武丁的年代. 文物, 1999(3):56-63
[7] 杨升南. 说“癸酉日食”. 殷都学刊, 2019(2): 8-11
[8] 彭裕商. 历组卜辞“日月有食”“日、月有戠”卜骨的时代位序. 殷都学刊, 2001(2):1-5
[9] 彭裕商. 宾组卜辞五次月食的先后次序. 中原文物, 2003(3):44-47+84
[10] 刘次沅. 从天再旦到武王伐纣.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06.PP170-171
1 殷商卜辞总在BC1300至BC1027间,从文[10] 摘录癸酉日食和癸酉月食如下,另给出国家天文科学数据中心日食计算器的部分结果,略有不同,但不会影响判断。
1.1 李学勤先生说“日月”为合文“明”,即早晨的日食,因没有选项而可以排除:BC1269.8.27 初亏6:40大致在日出(约5:35)后一小时,食甚在7:54似乎不能称之为“旦”;另四次日食更不合适。
如果读为 “夕”,则BC1176.08.19 日食是合适的选项,复圆后日落;而无名组的合30467“癸酉王宾日戠”可选BC1124.05.18。
1.2 如果读为“日,月又食”,可以理解为白天的月食——带食而出或带食而落的月食。年代较晚的BC1183.01.28 食分较小,且复圆7.33在安阳日出之前,不必考虑。
BC1282.11.04早晨的月食,食甚6:35;BC1256.6.20傍晚的月食,食甚19:03。若使用2020年国家天文科学数据中心日食计算器 的地球自转修正参数,食甚更早15分钟左右。这两次都是月全食,且食甚稍早于安阳的日出(约6:43) 或日落(约19:31)。这就存在月食过程中短暂看到太阳的可能——白天见到月食:太阳和月球的实际中心处于地平时,因大气的折射可以偏高约34’,大致为太阳和月球的直径;观察地点较高,视觉效果将更为显著。
1.3 总而言之,字形D读为月则BC1282.11.04早晨或BC1256.6.20傍晚的月食,字形D读为夕则BC1176.08.19 傍晚的日食。后者的年代与字形不能协调而可排除,说明如下。
2 博文 “甲骨文的日和月(夕)”已介绍字形的演化。简而言之,早期月为D形而夕在D中间加短竖,后期相反。略作说明如下。
2.1 第一期“今夕雨”;两例宾组月食的卜辞,“夕”与“月(亮)”的字形是明确的。宾组、宾出组、多数出组卜辞,夕为D 中加短竖,仍属于早期字形。


2.2 《合补》5733 “壬寅卜,貞:月㞢(有)食” 属于宾出间组(上左),后面仍应有拟采取应对的文辞;《屯南》726 “壬寅贞:月又戠,……”属于历组;月为早期的D形。

这是两次月食;卜日壬寅(39)当是月食发生之后,故而可选有三条:
① BC1271.04.07 壬寅20:14 食甚,食分1.81;
② BC1225.10.04 壬寅04:18 食甚,食分0.52;
③ BC1173.07.03 壬寅00:05 食甚,食分1.72,半长106分钟,意味着辛丑22时20分初亏,当是辛丑月食,但卜日在壬寅。
历组《屯南》726选BC1225.10.04、宾出间组《合补》5733 选BC1173.07.03。
2.3 历组合33694的BC1161.10.31乙巳日食年代最晚,卜辞“夕告于上甲”之中“夕”乃是D 形,与第三期的类似。

3 如上所述,合补5733卜辞(BC1173.07.03) 月(亮)和合33696卜辞(BC1161.10.31) 夕,两者字形皆为D,即其间发生了字形转化。合33694 “日D又食”所定日食BC1176.08.19的年代早于BC1173,与卜辞中D形字体读为“夕”不能协调,故而只能释读为“月又食”。
卜辞今日、今夕常见, “癸酉,日,月有食”类似于“庚申,夕,月有食”,皆是说月食发生的时间。李学勤先生基于相关卜辞说月份应在蝗季,选择BC1256.6.20傍晚的月全食(日落之后并未天黑),弃选BC1282.11.04早晨的月全食。卜辞属于历组,BC1256仍在武丁王世。
《古本竹书纪年》“自盘庚(十四年)徙殷至纣之灭,七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数据显然有误;不过八代、十二王计(14 + 273) 年大致可信,而武王BC1027灭纣。笔者定武丁BC1272~BC1214在位59年(尚待确认),盘庚至武丁两代四王100年,其后六代八王187年——帝辛纣未得天年,其子武庚随管蔡作乱而被杀,成王“立(纣兄)微子启于宋以续殷后焉”。
4 断代工程定盘庚十四年迁殷为BC1300年,纣灭BC1046,而武丁BC1250~BC1192 在位59年。不过,殷商时段唯一选项的BC1198.10.21庚辰日食 和 BC1172.06.07辛巳日食,卜辞皆有“其告于父丁”,表明BC1198 之前武丁已经过世,祖甲王世至少达到BC1172。此外,盘庚至武丁两代四王123年,而其后六代八王146 年,扣除帝辛的30年则是五代七王116年,也稍有欠妥。
殷商日食和月食的推排,为卜辞的年代提供若干基准坐标,而刻辞字体的年代判断或许需要重新确认。断代工程未考虑日食;所选用的宾组五例月食最先由夏含夷先生提出(其他学者提出的类似组合有47种以上),张培瑜先生稍后独立提出且进行了仔细论证。不过,武丁BC1250 ~ BC1192 在位不能成立,宾组月食卜辞的断代——基于字体将相距21年的五组卜辞排出先后,也就有误。


文[8]称“以字形和书体为主要依据,将历组一类(父乙类)又分为两小类,历组二类 (父丁类)又分为三小类, 小类中有的还可作进一步的分析”,屯南726“月有戠”为历二B类乙群,“日月有食”的三版卜辞皆为历二B类丙群,“日有戠”卜辞分类在下表中注出。

此前已经说明,卜辞含 “日又戠”或“日戠”的甲骨约有十五版,可确认日名干支计九例,皆有相关年代的日食;倘若卜辞与日食无关而只是干支巧合,几率小于万分之一;而七例食分大于0.5,另有0.412带食而落、0.235带食而出得以觉察,与《春秋》记载的日食分布相类,佐证卜辞记载了殷商日食。
文[8]称“乙群大致在祖庚中期,丙群大约在祖庚后半期”,不知证据何在——断代工程定祖庚和祖甲、廪辛和康丁的两代四王计44年未必可信,但祖庚年代不容易超过30年,而将字体区分年代至十年左右总是可疑。
合33697 “殷契文渊https://jgw.aynu.edu.cn/” 四本著作的释文都是乙丑和辛丑的两个日名!拟补[辛]与笔划残迹能够协调。两侧字体不同,如“丑、戠、甲”,或非一人所刻;推排的日食相距12年,而两侧骨片不能密合,或许拼缀有误。


上面三版卜辞想来是多人所刻而时间相同,“日、食、上甲”差别显著,“酉” 中部的两横位置也是不同;而合33694同版之中“若”字形不同,“贞”有尖耳和平耳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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