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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博文说“确定西周王年看似简单而最为困难”,真是如此呢。推测昭王到幽王的元年,而后将约八十个年月日俱全的金文历日都填入月朔表,就算成功。做的人很多很多,一直有人在做,但尚未有最终结果。下面一段话从文[1] 复制,而断代工程的历谱可说是完全失败,西周已有四时八节:“巧合”再而三是不容易的 有具体说明。
[1] 刘次沅. 从天再旦到武王伐纣——西周天文年代问题.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06

笔者已确认初吉为吉日,有新月之朏、圆月之望、部分四时八节和丁亥等特殊日期——丁亥为受命元年元旦即西周建国纪念日,而既生霸、既望、既死霸将一月分为三段。不过,西周已有四时八节尚未得到学界确认。下面是BC910~BC903 间八年的历谱。


1 毕沅于乾隆年间在西安获得曶鼎,嘉庆年间因涉案而被查抄,致使曶鼎失传(1987年上海博物馆征集仿曶鼎,铭文仿制极佳[2,3],上);现存铭文拓本数份(下图为上海博物馆所藏),三段铭文计四百字,为周王册命曶承袭祖职以及两起诉讼,得到众多学者的研究。黄海(2022)列有相关书籍64 部,论文51 篇;知网“篇关摘:曶鼎”有45条。

[2] 李朝远. 曶鼎诸铭文拓片之比勘. 上海文博论丛, 2009(1):6-13
[3] 周宝宏. 伐簋铭文补释(外一篇) .中国文字研究, 2015(2):31-35
[4] 黄海. 曶鼎通考. 上海人民出版社,2022
2 铭文第一段有“王在周穆王大室”,当在穆王之后,故而多说在恭王世、懿王世、孝王世;仅“朱凤瀚. 故宫博物院院刊, 2014(6)”排为夷王世。
有说元年六月在穆王大室册命,“大室或非数月所能成,所以不当是恭王世”;不过,穆王可能崩于年初,到次年六月就是一年以上;且大室可能是穆王所建,只是过世之后冠名。
第三段铭文有人名“匡”,而匡卣有“懿王在射庐”,但可能同名异人;即使两器中匡是同一个人,事情在不同王世也是可能,不能作为曶鼎肯定在懿王世的证据。
3 第一段册命铭文 “元年六月既望乙亥(12)”,此前四月丙子(13)也是既望;故而第二段诉讼铭文“四月既生霸丁酉(34)”不在元年,多说在次年。特别说明册命之后井叔有赏赐,而诉讼受理者就是井叔。王国维(1921)说四月、六月之间有闰月而在同年,当年可备一说;不过,一百年来又出土了许多铜器,尚没有金文历日支持年中置闰。
多有学者依据所排历谱断代,而历谱多有可议之处。吴其昌(1936)通过历法推算“两次时间为孝王元年和六年”,不能成立——其定西周积年352年实在太长,而昭王世51年、穆王世55年,真是不可信呢,且不说“昭王南巡不返”。
董作宾采信唐代一行的殷亡于BC1111、西周积341年[2]。不过,若武王克商与幽王被杀之时年岁相当,则武王至宣王十代“生太子成王至幽王时”平均年龄34 实岁——生太子较早的五位周王年龄平均25实岁,其余五位则平均43实岁;厉王和宣王合计97年、懿王世至宣王的四代185年,而可信记录乾隆和嘉庆合计85年、康熙至嘉庆的四代159年,相差12和26 年。康熙八岁登基、雍正三十五岁生四子乾隆,乾隆五十岁生十五子嘉庆而享年八十九岁,皆虚岁。
4 西周想来是大月30天、小月29天而相间,岁首在冬至前后而年底置闰月。不过,朔望月平均为29.5306天,意味着14、5个月所积就有半日,可设置大月即连大一次。西周如何处理,尚不能知道,而单是闰月为大月是不够的。天文回推的日历表以实朔为月首,因而连大月、连小月常见,三连大乃至四连大和三连小也有;在拟合历日时应放宽一天,特殊情形或可放宽两天。
年底置闰,则二年四月己亥(36)/庚子(37)也是既望。搜检四月满足:丁酉(34) 在月圆之前而庚子(37) 在月圆(含)之后且年前有闰,如下表(以实朔为一日)。
5 拙谱已选择共王元年BC938、厉王元年BC858,共王、懿王、孝王、夷王,三代四王合80年尚属合理。懿王、孝王、夷王的元年,肯定有一个在BC920、BC910、BC884、BC 874中选择。笔者选择懿王元年为BC910。理由在“懿王的年代(下)” 说明。
6 最后介绍曶鼎铭文第三段“寇禾案”。事情简单却颇为重要。
某荒年,匡季家的二十个人抢了曶禾十秭;曶告到东宫,东宫要匡交出那二十个人。匡交不出二十个人,也赔不出禾十秭,愿意付出五田、四个人。曶不接受,再次告到东宫,说“我就要禾”。东宫说,“赔十秭、罚十秭,总共二十稊;明年不还,则(后年)还四十秭”。匡找曶协商,加了二田、一人,总计七田、五人;曶免了匡的三十秭。 
“昔馑岁”多说在前两段铭文之前,那就是前一个王世。曶告到东宫两次,第一次该是被寇禾的当年,第二次的年代不能知道;匡最后给曶“七田五夫”,想来在东宫所说“来岁”之次年,如此才有“三十秭”的话题,其间总有许多协商。曶作器的具体年代不明。
铭文最后“觅”有免、取的两个解释。文[5] 说“觅”是“眛/免”之引申;不过,所称 “銘文未交代匡如何償還這十秭禾,但字面上仍能推知匡是來年償還足十秭禾,曶才減免了他追加需要賠償的三十秭禾”(P18 脚注),或许不恰——“七田五夫”所罚也是过多。倘若曶先得了“七田五夫”,再取三十稊(被抢只是十秭),就多得难以想象,不管量词“秭”的含义。
[5] 蔡一峰. 釋古文字“覓”及相關問題考辨. 文史,2023 (4):5-24
[6] 陈连庆撰,张政烺校. 曶鼎铭文研究. 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8
量词“田”的含义不明,文[4] 完全没有提及;有说“一夫所耕之数”,有说“一百亩”,而文[6]说“七块田,seven pieces of fields”。西周一亩为一百“方步”,一步近1.5 米,故而一百周亩约2.2 公顷合现在33 亩,产出想来与一家食用大致相符。
“东宫”是谁呢?有说是太子——匡是太子的属臣,所以告到东宫;有说是王的兄弟、官署或者人名。拙见后文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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