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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余瑞璜先生的缘分(4)
啥叫缘分?简单地说,缘分就是机缘巧合,但是还需要有灵感来引路。
1996年,我做了大量的X射线衍射实验,证明了程开甲先生的TFDC电子密度确实好用之后,我的物理学触角自然而然地就伸向了余瑞璜先生的EET。
在缘分(3)结尾的时候,我写道:“1988年硕士毕业后,我坚持每年写申请书,每年找人写‘通关文牒’。经过5年的历程,我终于敲开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大门,1993年我拿到了第1个国家基金项目”。
实际上,1993年敲开基金委的大门,我用的真正的“敲门砖”是魔方,而坚持每年写申请书只是一个必要条件。
缘分就是机缘巧合,但是还需要有灵感来引路。
1991年冬天,我突发灵感,翻出了1985年丁培柱老师《群论》课的笔记,还有给武钢钢研所搞ODF的推导,在这些工作的基础上,我要搞一个魔方方程,然后用Basic计算机编程,计算出结果后,再用手里的魔方对比,检验我的魔方方程是否正确。
为什么要突发灵感?因为这年的年号对称,1991,从前往后念,从后往前念,都是1991。10年前在吉大本科毕业时,根据“山东东营”(写成方块相当于二阶魔方)的对称,我来到东营,也许是双重的条件反射,在一个对称的地方,在一个对称的年号,我要研究点对称的东西(魔方),于是我就真的写出了一本《魔方及其应用》。
1992年那是一个春天,东营的一家企业资助我,在张兆晋(硕士同学)的帮助下,我的书由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这是我的第1本书,也是我的第1本关于魔方的书。
当时我的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已经现成在手,但是我没有把它们写进书里,因为我认为发表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的时机还不成熟。我也不担心别人在短期内能搞出同样的东西,这一等就是11年,直到2001年我用魔方拿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科普专项),2003年才把数学模型和魔方程序(三阶、四阶、五阶)全部发表。1992年,我虽然没有把数学模型和计算机程序公开出来,但是,我把“晶体学符号和魔方”的巧妙关系写进书里并且公开发表。这种创意在数学圈子里可能会被不以为然,但是在材料圈子里却属于奇思妙想(魔方和晶体学可以相互表达)。

1993年夏天,我在山东潍坊(潍柴动力)带大学生金工实习(参观),我准备了两本《魔方及其应用》,已经包装好了,地址邮编和收件人也写好了,随时可以到邮局按照印刷品挂号寄出。因为我已经申请过好几次基金,都没有成功,我对国家基金委的运作机制了如指掌。在材料学科召开评审会的时候,我提前一周把书寄出去了。后来我得知,当年的学科主任靳达申老师,把我的《魔方及其应用》带到了评审会上,他大谈“晶体学符号和魔方”的妙处,希望评委们能投票支持我的“超塑性的耗散结构模型和金属物理研究”,结果我的申请书被批准了。随后,靳达申老师为程开甲先生组建“集团管理项目”发愁时,因为魔方的印象而把我也拉进了集团的圈子。2007年,我在《中国科学基金》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从事基础研究的三点感想”,公开讲述了我的魔方和基金委金属材料学科(材料学科一处)的缘分(从事基础研究的三点感想.pdf)。

我的项目是研究超塑性的,在当年的申请书里,没有涉及余先生的EET,和材料设计也没有关系。但是金属材料学科(材料科学一处)的靳达申老师,就是因为魔方才把我推荐给程先生的。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名句,可以描述科学思想的相通和科学灵感的共振。
1993年12月,在北京钢铁研究总院,国家基金委金属材料学科(材料科学一处)组织召开“材料设计研究”面上基金集团管理项目研讨会,在这次会上我第一次见到了程开甲先生。1993年程先生75岁,当年程先生给我的感觉是“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程先生不愧有20多年穿军装的军旅生涯(程先生曾任基地副司令)。
苏东坡说:“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距离程先生的军旅生涯,已经60多年过去,距离我和程先生首次见面,也已经32年过去了。
苏东坡又说:“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如果怀揣梦想,人生就不是一个梦,而是一个美丽而动听的故事。
在这次研讨会上,程先生作了关于“TFD模型及其应用”的报告,报告的重点内容是关于TFD电子密度,像原子序数Z、原子半径r和电子密度n等参数,都反复出现在我当年的笔记本里。
对于晶体,原子半径实质上就是点阵常数,因此,我决定用超塑性Zn-5Al合金做X射线衍射实验,试探能否和程先生的TFDC模型产生关联。
三年之后的1996年,我用Zn-5Al合金样品,做了第一批X射线衍射实验,结果是:Al相晶胞收缩,Zn相晶胞膨胀。在程先生的家里,我给程先生讲述我的实验结果,程先生听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显得特别兴奋,因为我的实验结果正中了程先生TFDC模型的下怀。在这次谈话中,我也很兴奋,因为我触及到了程先生TFDC模型的实质性内核(亮点)。和程先生讨论之后,我根据TFDC模型解释了我的实验结果。
X射线衍射结果表明:对于再结晶态,合金中Al相的晶格收缩,点阵常数比纯Al的小,而Zn相的点阵常数大于纯Zn的。对于超塑变形态,合金中Al相的晶格收缩更为明显,而Zn相的点阵常数仍然大于纯Zn的。
需要强调的是,Zn-5Al是双相合金,能呈现出5000%的延伸率,其主要微观机制是相界滑移,如何控制调节这种机制持续长久,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也就是说,Zn-5Al合金存在巨大数量的相界面,也就是Zn原子和Al原子广泛地相互接触。
为了用TFDC电子密度解释这个实验结果,我使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二原子模型”,即只考虑两个原子,一个Al原子和一个Zn原子。我的解释是:
当Al原子和Zn原子接触时,在接触面(相界面) 应该满足量子力学波函数连续的条件,即电子密度相等。由此造成的结果是:电子密度小的原子要收缩半径,以便增大表面的电子密度;而电子密度大的原子要膨胀半径,以便减小表面的电子密度。对于晶体材料,点阵常数的变化就是原子半径的变化。因此,Zn-5Al合金中Al相晶格收缩和Zn相晶格膨胀与电子效应有关。我写成一篇文章,1999年发表在《自然科学进展》,题目是“Zn-5Al合金超塑性的量子效应”。
举例来说,当你把左手放到冰水里,把右手放到热水里,经过一段时间后,你把两手浮出水面合拢,并且把一支温度计置于合拢的两手中间,毫无疑问,温度计只有一个读数。也就是说,左手和右手界面处的温度是连续的,因为温度计只有一个读数。
同样,Zn原子和Al原子接触的界面处,电子密度也只能有一个读数,这就是所谓的电子密度连续,也就是量子力学波函数的连续。
1996年,我终于实质性地跨进了程先生的“材料设计”集团管理项目。根据X射线衍射实验的结果,我立刻做出了决定,从此以后,对程先生的TFDC模型,我只聚焦在TFDC电子密度,而且要把我的“二原子模型”坚持到底,后来的TFDC相图(TFDC相图.pdf)和维加德定律的原子模型(Empirical atom model of Vegard's law - ScienceDirect),都采用了“二原子模型”。
需要说明的是,我的X射线衍射实验都是在清华大学材料中心陶琨实验室做的,陶琨也是分学位委员会主席,我申请博士学位时,很多环节将要和陶琨老师打交道,我提前用X射线衍射实验铺垫了我和陶琨老师的学术关系。实际上,2000年答辩的时候,陶琨老师也是答辩委员会的,他对我的X射线衍射结果充满信心。
因为我选择只关注TFDC电子密度,自然而然地,我就把触角伸向了余瑞璜先生的EET经验电子理论。
1999年这篇文章的题目里,我把余先生EET经验电子理论称呼为晶体价键理论,把程开甲先生的TFDC模型称呼为晶体电子密度理论,因为我的沟通方法(公式)依赖于晶体结构。TFDC模型和EET比,显然TFDC模型更物理,更接近第一原理,实际上,现代密度泛函理论(DFT)早期就采用TFD近似。
此时我对余瑞璜EET的思考,出现分岔口:一条路是往点群空间群走,一条路是往价电子结构走。
在EET的岔路口,到底应该往哪走?
实际上,对我来说,这个问题的本质就是余瑞璜EET经验电子理论的亮点到底在哪里?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这是李白的名句,可以描述我当时站在EET岔路口上的感受。我已经下决心要找到余瑞璜EET经验电子理论的亮点,因为我要把以后的精力投注在EET的这个亮点上。
还是这句老话: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不转魔方转,魔方不转点群转。
待续最后一篇:我和余瑞璜先生的缘分(5)
参考文献:
科学网—退休10年:十载闲云外,心同野鹤轻 - 李世春的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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