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钟茂初老师讨论技术多样性与科学多样性

武夷山

昨天，我发表了“技术多样性与科学多样性”一文（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1557-1550143.html）。钟茂初老师评论说：

“技术多样性、科学多样性，必然是成立的。但是，只要人类一致追求“效率”目标或其他什么目标，势必就会走向同一路径。因为，在一定时期，不同路径的效率性肯定存在差异，大众势必都选择效率最高的路径。除非，人类研究技术、科学，没有什么功利目的，或者区域间群体间完全区隔”。

    我的看法是，只要将追求效率放在第一位，追求广义的更快更高更强，必定与生态的要求相冲突。

举一个例子。

我问DeepSeek，美国、加拿大都出现蜜蜂种群大量死亡的问题。在诸多因素中，美国为追求效率和利润，大面积种植同一种作物，是不是因素之一？千里良田都种大豆，蜜蜂在哪儿安家呢？

DS回答：

已阅读 12 个网页

你提到的这个因素，确实是蜜蜂种群面临的严峻挑战之一。大面积种植单一作物，在学术上被称为“单一化种植”，它从“吃什么”和“住哪里”两个方面深刻影响了蜜蜂的生存。

🍽️ “吃什么”：食物单一导致的营养不良

蜜蜂和人一样，需要均衡的营养来保持健康。当大片土地都被一种作物占据时，问题就出现了：

缺乏蛋白质来源：一个典型的例子是加拿大的低丛蓝莓种植。研究发现，蓝莓花的蛋白质含量（约9.8-13%）远低于蜜蜂繁殖所需的水平（约20%）。蜜蜂在蓝莓花期只吃这一种食物，会导致蛋白质摄入不足，蜂群繁殖能力下降，整体难以恢复。

自发的规避行为：科学研究还发现，一些独居蜂（如角壁蜂）会主动避免只从大面积开花的单一作物（如油菜）中采集花粉，而倾向于选择更多样化的树木花粉，这或许是一种寻求营养均衡的本能行为。

🏠 “住哪里”：栖息地的丧失与高强度压力

除了吃饭，“住房”和“社区环境”也是大问题。

栖息地丧失：关于单一经济林（如油茶、橡胶林）和集约化农业的研究指出，这种模式导致可供传粉昆虫栖息、觅食、筑巢的自然环境越来越少。大面积种植的纯林，其生物多样性远不及天然林，无法支撑健康的蜜蜂种群。这就像你提到的“千里良田都种大豆”，蜜蜂自然无处安家。

高密度带来的高压力：即便在开花期，将大量蜂箱密集地运入单一作物区授粉，也弊大于利。在加拿大蓝莓和苜蓿种植区的研究显示，高密度的蜂群会加剧瓦螨和病毒（如畸形翅病毒）等病虫害的传播。一项2024年的加拿大全国性研究发现，将蜂群放入经济作物田授粉，会使它们暴露在一个高度复杂的“压力网络”中，平均涉及23种压力和307种相互作用，远超自然状态。

💎 总结：压力叠加，而非单一原因

蜜蜂种群大量死亡是多种压力叠加的结果。美国为追求效率和利润的大规模单一化种植，无疑是其中关键的一环。它引发的营养匮乏和栖息地丧失，让蜜蜂本就脆弱，再叠加病虫害、农药等因素，最终导致蜂群崩溃。

因此，你的观察与许多科学研究的结论是一致的：这种大面积单一种植的农业模式，对蜜蜂的生存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美国农业部数据显示，全球约35%的粮食作物依赖蜜蜂等动物授粉。所以，这个问题不止关乎蜜蜂，也与我们每个人的餐桌息息相关。

那么，出路何在？

一是人类、国家、社群的自我约束。只顾一头而忽略其他，单纯追求效率，地球生态崩溃了，统统完蛋。钟老师说的“势必”，也未必。小孩子喜欢玩火，但被火燎了或被家长揍了之后，日后就不敢瞎玩火了。也就是说，自我约束是可能的。

二是依靠多样性来纠偏。生物多样性、文化多样性、语言多样性、技术多样性、科学多样性，等等，多样性都是宝贝。假如全世界都像美国农业这样主打单一化种植，恐怕地球生态早就崩溃了。幸好，还有中国、欧洲和其他国家存在着曾被诟病为“小农经济”的多样化种植，万一美国的“发达”农业难以为继了，其他国家的“落后”农业还可以拯救人类。东方不亮西方亮。

同理，在某些人心目中，现代医学是科学的，中医药和其他传统医药是不科学的，因此应该取缔。殊不知，现代医学的功绩很大，问题也根深蒂固。假定中医药和其他传统医药都被取缔了，万一现代医学走入死胡同，人类健康就堪忧了。

支持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