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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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暴雨如注,窗外那“刷刷啦啦”的声响,既扰了清梦,又成了最天然的催眠曲。晨起时,雨意未歇,却已化作淅淅沥沥的缠绵雨丝。须臾,雨住云收,路上的行人已无需撑伞,步履间尽是雨后的清爽。
江南的梅雨便是这般脾性,时急时缓,没完没了。即便雨停,阳光也难得露面。万物笼罩在氤氲水汽之中,时而清新敞亮,时而又如置身闷热潮湿的蒸笼。这天气究竟令人尴尬还是愉悦?其实,悲喜从来不由天定,全在观者的心境之间。
身处江南,每年都要与这梅雨季如期相会。这个时节,正是园中杨梅熟透坠地、归于泥土,不久后,橘树浓密的绿叶间便会探出颗颗青蓝的小果。那日后饱满的金黄,便从这不起眼的青涩中悄然孕育。世间更迭,生生不息,匆匆过客虽非树木的主人,但只要心怀留意,一切随缘,便能在这片宁静祥和中,无偿享用自然馈赠的欢愉。
郊野公园里有好几处标注为“森林”的浓密树丛。走进去,依稀可见前人踏出的“曲径通幽处”。我偏爱那些日光难透的林丛深处,双足踏入齐踝深的野草与灌木,仿佛置身原始森林,神秘而隐约。更喜遇到被水冲刷出的沟沟坎坎,笨拙地跨出一大步的那一瞬间,虽不再如以往般轻快自如,却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得瑟”般的平和,更带着探秘寻宝般的刺激。
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野草与树叶的清香;寂静的林间,回荡着脚步拂过树叶的窃窃私语。偶有鸟雀松鼠惊飞掠过,虽也忌惮蛇虫,但入林前折一枝长条在手,便足以壮胆。这是一片野蛮生长的自留地,无人刻意栽培修剪。相比于公园里规整刻板的林荫道,这种未经雕琢的原生态,反倒更令人心驰神往。
泰戈尔曾写道:“长日尽处,我来到你的面前,你将看到我的疤痕,知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独自漫步林间,可沉思,可放空,无需向外寻求慰藉。在这片看似无序、野蛮生长的园野里,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古老而永恒的生活方式——简朴、虔诚,没有匆忙,没有烦忧,是对生命活力最纯粹的信仰。
很多时候,生命中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外界的风雨,而是那个困在“拧巴”情绪中的自己。
“光阴有限同归老,风月无涯可慰颜”。走进通幽处,去寻回久违的新鲜感与内心的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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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7-2 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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