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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故乡--老人与狗

已有 2914 次阅读 2008-4-17 20:46 |个人分类:人生感悟|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不知多少次,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家乡。我又看到了夕阳西下的原野,碧绿色快成熟的庄稼,以及吹烟袅袅升起的村庄。这时邻家的老爷爷带着他的老黑狗缓缓地从村庄走出。他笔挺的身板和坚定的步伐显示着他身体还是那么硬朗,一点也不逊色于村里那些年轻人。对于自己的身体,邻家老爷爷是骄傲、自信的。他认为百十斤的担子他仍然能够很轻松地担起,自己至少还可以干十年,一点也没有衰老的迹象。每每想到这里,老爷爷便挺了挺身板,脚步也更坚定了。他沿着稻田间的小田埂慢慢地走着,时而蹲下来看看正在抽穗的稻谷,然后微笑着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老爷爷在内心也在佩服村里的年轻人,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刚实行分田到户时,两眼茫然,无所适从的愣头小伙子了。记得刚实行分田到户时,村里这帮年轻小伙子天天来他家请教农活。老爷爷的农活干得很好。在村集体时,他总是努力地干好生产队长分配的每件事情,农活做得很漂亮,总是又快又好,连村长在安排村里人干活前总是先请教他,然后按照他的话去分配每个人的工作。对于这些往事,老爷爷是自豪的。但现在,年轻人基本不到他这里来了,空闲时都到城里打工去了。为此老爷爷有些失望,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在实行生产责任制刚开始的两年里,他们来的勤些,后来就不来了,因为他们自己也成了做农活的高手,而且他们大多都开始当爷爷了,也开始教子孙伺弄这些农活。现在他们不再需要他了,老爷爷很清楚这一点,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其实他的子孙也很少过来。现在陪伴他的只有他的老伴和这条老黑狗。这会儿他老伴正在家里做饭。只要天气好,他每天都是在老伴做饭前到村后的田间地头走走,等他走完了,回到家的时候,老伴的饭也正好做好。现在陪伴他的只有这条老黑狗。这条老黑狗在刚断奶的时候就来他家了。开始是送给孙子的礼物,毛绒绒的,孙子很喜欢这只小黑狗。老爷爷常常在家门口的禾场上看到小孙子和他的小伙伴一起嘻闹,小黑狗就在旁边蹦蹦跳跳,时而高兴地狂吠。回想这些,老爷爷总是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后来孙子大了,上学了,小黑狗也大了,但仍然不离孙子的左右,陪伴孙子一块上学,回家。再后来,孙子成了愣头小伙,和村里其他的小伙子一起离家出远门打工去了,只在春节时才回家短暂地待上几天。那些天里,老爷爷总是坐在禾场上避风的稻草堆旁,一边暖暖地晒着冬天宝贵的太阳,一边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孙子和村里的年轻人相互交流这一年来在外的所见所闻,以及如何如何的赚钱。此时老爷爷心里有些骄傲,也有些惆怅,他一生没有出过远门,最远也就去了一趟县城,那还是一个堂兄的一个儿子在县里工作了,家里喜事,请了他们这些长辈去玩了几天,他这才出了一趟远门,此后也就最远也就到了周边的几个集镇赶赶集。现在孙子很幸福,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他们走了很多地方,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些地方老爷爷从未听说过,但他从年轻人的话语中可以听出那些地方很美,有很多人,人们很富裕,打工也很赚钱。确实孙子每次回家,都带回很多的钱,数量比他以往靠种地几年的收入还要多。老爷爷为孙子、为村里这些年轻人高兴,也慨叹自己老了,要是再年轻二十岁,自己肯定也会出去见见这个美丽的世界,可现在老了,不行了,就和这个一直陪伴他的老黑狗一样。他不禁看了看那条老黑狗。黑狗是在孙子离家打工以后就开始跟着他了。如今黑狗也老了,走路不再如小时候蹦蹦跳跳的了,东嗅嗅西抓抓,见什么都好奇,现在它走路只是静静地在前面走,和老人不远不近地走着,它很懂得老爷爷的习惯,知道他会在哪儿停下来,在哪儿转弯,在哪儿开始往回走。老爷爷也习惯了这个伴。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在每一个夕阳西下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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