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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狼归山

已有 1285 次阅读 2023-5-25 02:13 |系统分类:科普集锦

墨西哥灰狼在 1970 年代濒临灭绝。 为了拯救这些标志性的捕食者,生物学家和德克萨斯州的捕猎者联手,实施了一项雄心勃勃的交叉培育重建计划,该计划一直持续到今天。

在芝加哥布鲁克菲尔德动物园出生的墨西哥灰狼幼崽飞往新墨西哥州的吉拉国家森林。 作为这项计划的一部分,它们被引入野外。

几个世纪以来,墨西哥灰狼一直在西南部游荡。 但随着养牛场的扩张,狼成为牧民的头号敌人,到 1970 年代,墨西哥灰狼几乎灭绝。 

但在《濒危物种法》获得通过后,美国开始实施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来拯救这种标志性的食肉动物。 

吉拉河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峡谷、高耸入云的黄松林和古老的悬崖民居。 它也是美国第一个官方认定的荒野地区。 国会将荒野定义为“自然生态系统完好无损、人类只是临时访客的地方”。

这种保护荒野的想法可以追溯到一位年轻的护林员和一只狼的死。

这个故事始于1900 年代初期,当时一位名叫奥尔多·利奥波德 (Aldo Leopold) 的年轻护林员抵达新墨西哥州,为林业局调查土地。 当时流行的林业哲学是为了经济利益(农业、伐木、采矿和放牧)而管理土地。 奥尔多的部分工作是消灭所有的掠食者,这些掠食者被认为是危险的害兽。

但是有一天,在射杀了一只母狼之后,这位年轻的护林员有了一个新的感悟。 奥尔多几年后在所著的沙郡年鉴里写下了这段经历。“我们立刻赶到濒死的老母狼身边,看到她眼中燃起的熊熊绿火正在一点点熄灭。 我一直以来相信狼少意味着鹿多,所以没有狼就意味着猎人的天堂。 但是看到它眼中的绿火熄死之后,我突然感觉狼和山其实都不同意这样的看法”。

那次相遇让奥尔多肩负起的一份神圣使命,以改变人们对人类自身及其人类在环境中的位置的看法。 由于他的努力,1924 年,吉拉成为第一个被官方认可的荒野地区。

但他的努力还是未能拯救狼群。 最终,墨西哥灰狼在整个西南部被猎杀殆尽,吉拉荒野失去了其生态系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现在,狼群又回来了。这个故事讲述狼群如何回到了吉拉河。故事中的英雄之一曾经是狼群最大的敌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墨西哥狼是灰狼的一个亚种。 它们是最小的亚种,也是灰狼基因上最独特的亚种。特别适应在干旱的西南部生存。据估计,在它们的顶峰时期,可能有数万只墨西哥狼生活在美国边境各州和墨西哥北部。

但到了 1970 年代后期,美国的墨西哥狼已经绝迹,仅存的几只在边境以南的偏远山区苟延残喘。

它们灭绝的主要原因当然是人。 人现在也是导致墨西哥狼死亡的主要原因。 基本上,狼是当时人人得而诛之的不共戴天的恶棍。

牧民养的牛对狼这种顶级掠食者毫无防备。狼特别喜欢捕杀小牛犊和小母牛。 小母牛对牧民非常有价值。 它们是牧场的未来,它们将生下一季的小牛。在极端情况下,一头狼可以在一个晚上杀死四头小母牛。 这对一个家庭经营的牧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所以,自从西南地区开始饲养牲畜以来,牧民一直以猎杀狼来维持生计。 1900 年代奥尔多到来时,对狼群的灭杀已经变得系统化了。

当时的美国政府鼓励灭狼运动。 为猎获的狼皮发放了赏金,像“士的宁”这样的强力新毒药加速了这一杀狼进程。

到 1960 年代,仍然幸存的少数狼仍在捕杀牛,牧场主希望它们被彻底消失。 但是聪明的狼已经适应并学会了避开人类的气味。 

于是故事的主人公罗伊(Roy T. McBride )出现了。

罗伊是墨西哥狼的研究者中的传奇人物。他被认为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狼追踪者之一,大多数猎狼人都知道他发明的,以他的名字命名夹子。

但最主要的让罗伊成为一个传奇的事迹是他在拯救墨西哥狼免于灭绝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现在他已经 86 岁了,仍然在德克萨斯州西部经营着一个养牛场。  罗伊以善于捕猎野兽而闻名,他可以捕捉到其他人无法捕捉到的掠食者,而且不仅仅是在德克萨斯州,他还去过非洲和南美洲的很多地方帮助当地人捕获各种动物。他在蒙古抓到过雪豹。

在他捕获的所有动物物种中,最难捕获的当然是狼。

在一个著名的故事中,墨西哥一家名为拉斯玛格丽塔斯( Las Margaritas)的大牧场的主人联系了罗伊。 他们想让他追踪一头祸害他们牛群的狼。 这只狼留下的脚印很容易辨认,因为一只爪子在与夹子的接触中丢了两个脚趾。 那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还教会了这只狼在闻到人类气味时要格外小心。

罗伊发现,他的普通陷阱都不起作用。 他将它们放在橡树叶中煮熟,并在这只狼以前经过的偏远小径上设置陷阱。 但狡猾的狼似乎从来不走同一条路,也没有被他试图掩盖气味的企图所迷惑。

罗伊花了 11 个月的时间在墨西哥追踪这只神狼 。它从一个牧场流窜到另一个牧场,沿途杀牛吃牛。11 个月内一共杀死了 96 头小母牛。

最终,罗伊注意到这只神狼在篝火旁的脚印,就好像狼正在觅食一样。 这给了他一个主意。 于是他设下一个陷阱,在上面烧了一堆篝火,然后在灰烬上面放了一块干的路杀臭鼬。这只狡猾的狼终于上当了。

罗伊抓住了这头神狼的消息传开了。 多年来,牧场主们继续雇用罗伊和其他捕手来消灭狼群。

1973年,国会通过了保护墨西哥狼的濒危物种法案。 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生物学家知道该亚种濒临灭绝,并意识到拯救这些生物的最后机会是开始人工繁殖计划。 但他们需要有人能抓住这些稀有的狼并将它们活着带回来。

于是政府官员打电话给罗伊请求帮忙。

那时,真的很难找到所剩无几的墨西哥狼。 但罗伊得找到的足够的狼让它们开始繁殖。就这样,罗伊从一个灭狼的人变成了一个拯救狼的人。 他说,我也预见到墨西哥狼将要灭绝。 我很高兴我能参与拯救它们。

在边境以南搜索了两年之后,罗伊估计地球上可能只剩下 50 只野生墨西哥狼。 他设法诱捕了六只,其中包括一只怀孕的母狼。 这些狼之间有足够的遗传多样性来繁殖健康的新一代。

罗伊的狼的 DNA 还帮助生物学家确认其他圈养狼是纯种墨西哥狼,而不是其他亚种。 最后,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拥有七只基因不同的狼:四只公狼和三只母狼。它们为重建墨西哥狼群的亚当斯和夏娃。

如何让只有七只狼的小群开始重建这个物种?

美国的野生动物生物学家花了 20 年的时间精心培育圈养狼,增加了狼群数量。 到1998年,他们开始尝试野外放生。

第一批狼被释放到新墨西哥州。 一开始并不顺利,基本上不成功,它们几乎全都死掉了。然后他们把幸存的几只带回来,然后再次配对并再次释放它们。

这就像真人秀《赤裸与恐惧》那样, 把赤身裸体的人们在茫茫荒野中赶下车,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基本上就是第一批放生狼身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放生狼开始杀死麋鹿,但是他们不会回避人类,因为他们是在人们身边长大的,没有人向他们开枪,它们没有理由害怕人。 政府的生物学家仍然必须投喂它们,每三天去那里一次。 

后来,生物学家设想,如果能将狼幼崽引入野外的话,成功率可能会高得多。 如果一只小狼成功地融入了寄养家庭,它的新父母可以教它如何成为一只野狼。

但是,如何让野狼妈妈收养人类圈养的狼崽呢? 

乔装打扮混入狼穴

去年春天,我跟随来自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生物学家,目睹了他们如何将人类圈养出生的幼狼放入野生母亲的巢穴。

大多数野生墨西哥狼都是在野外出生的。 但由于种群数量太少,生物学家每年都会将一些圈养的幼崽引入野生群中,以确保基因库保持健康。

美国鱼类和野生动物部的兽医苏珊·迪克斯 (Susan Dicks) 将两只八天大的公狼崽,从链环围栏内的巢穴中取出。 它们是深棕色毛皮的小绒毛球。 难以置信的可爱。 他们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幼崽没有牙齿。 小家伙很活泼。苏珊称重并检查确认了它们没有先天缺陷。苏珊和她的几个同事,喂他们吃完最后一顿饭。 同时,另一个 包括姜(John)的先遣队在清理野狼穴。 苏珊用毛巾包裹起来幼崽并小心地放在背包里。然后他们开车几个小时到了吉拉荒野的边缘。

我们沿着陡峭的山脊线徒步行走,从这里可以欣赏到绵延至地平线的山谷的壮丽景色。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野火。 地面仍然焦黑,但新的绿芽正在长出来。 地上还有很多麋鹿粪便。 这表明狼群有足够的食物。

我们终于到达了巢穴,那是一个大树桩附近的一个大洞,一个多星期前,一位野狼妈妈在那里生了崽子。 先遣队已经把野生幼崽掏了出来,正在逐一检查。

“你来的时候母狼有什么反应?”

“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它不在,这很正常。 她可能听到我们或闻到我们,就躲起来了。 我们有点听到她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越过山脊。 所以她实际上不在这里。”

“巢穴里有多少只幼崽?”

“我们这里有六只小狼。”

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生物学家相信,狼是不会数数的,所以狼妈妈看不到六只和八只狼之间的区别。 但她很清楚它们的味道。 这就是为什么寄养过程中最重要的一步是将人类圈养的狼崽用狼窝里的屎尿原味伪装起来。 这是它听起来有点恶心的地方。

为了保持巢穴清洁,狼崽进化为在母狼的提示下排尿和排便。 母狼会把她的孩子带到外面,舔他们的腹部以触发小便和大便反射。 这对生物学家来说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的小狼迷彩需要大量的体液。于是,他们模仿母狼,得到小狼化妆需要的体液。他们用棉签把新狼崽涂抹起来。 然后,将八只幼崽聚集在一起,确保它们完全被彼此的气味所覆盖。 当确信幼崽闻起来都一样以后,团队将它们放回巢穴, 离开狼窝,等待母狼回来,希望母狼没有发现这两个企图蒙混过关的偷渡者。

“母狼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母狼离开巢穴,然后回来,可能怀疑自己不是生六个幼崽,而是生了八个。  然后狼妈妈说,哦,就算八只也没关系。 你知道的,她似乎只有顺其自然了。”

“你们从生物学上了解吗,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吗?”

“是的,我认为母狼身体里有大量激素。 所以母狼非常想抚养幼崽。 她会尝试抚养她面前的所有幼崽。 你只需要让那些母性本能继续下去。 母狼是好妈妈。”

将这些幼崽带到野外的寄养家庭大约一年后,我再次采访了姜。 他给了我一个更新。 他说,

“今年冬天我在直升飞机上,跟踪到了一只你去年参加放入巢穴的交叉寄养幼崽的信号。 那只动物刚刚离开它的群体,一直走到亚利桑那州的北派恩托普。那只小狼崽,离开狼窝才一年,来回走了四百多英里。 想想这个小毛球成长为食物链顶端捕食者的速度有多快,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当你看到它顺利成长时,我们所有这些工作都得到了回报。 这是一件很棒,很棒的事情。狼现在是安全免于灭绝了,美国现在至少有240只。当然与曾经横行在这里的数千只相去甚远,但它们不再处于灭绝的边缘了。它们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 我相信未来会更好。”

根据PODCAST整理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podcasts/overheard/article/a-mexican-wolf-pups-journey-into-the-wild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916187-138929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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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杨正瓴 张晓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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