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欣赏抽象画

赫荣乔

我们平日所见到的绘画，大约可以分为两类，即抽象画和写实画。抽象艺术是由形式构成的艺术，其中很少或没有对客观事物准确而详细的描绘 (Britannica, 2026a)。抽象画最早出现在二十世纪初，由康定斯基(Kandinsky)创作的《无题》为代表，开启了抽象画的先河。在他作品的右下角，康定斯基写下了创作时间(1910年)和自己的签名(Cramer & Grant 2025)。此后，抽象艺术便在全世界蓬勃发展起来。

面对抽象艺术的迅猛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具象画(Figurative painting)开始复兴，即秉承现实主义精神，追求作品的真实性，对自然和生活进行准确而详细的描绘(Britannica, 2026a)。强调现实主义题材和真实性是具象画的创作原则。具象艺术表现生活及其人物、事件、环境等，是一种存在了若干万年的绘画形式(Renfrew & Morley 2007)。从史前洞穴壁画到文艺复兴再到印象派的作品，都属于具象画的表现形式(Hyman 2001)。随着时间的推移，具象画演变出包括各种技术和风格的艺术(Matthew Scott)。

我们普通人已经看惯了写实画，而对抽象画不太熟悉，甚至看不懂。面对一幅抽象画，你如何欣赏呢？欣赏抽象画的最佳方式就是：不要故意看懂抽象画。其理由是：(1) 因为抽象画属于情绪的艺术，不是激发理性思维的逻辑图案，而是向观众传达某种情绪和情感的表征；(2) 大多数艺术家创作抽象画是对自身心理状态的表达，观众难以通过理性思考去理解作者的心态；(3) 部分抽象画本身就不是为观众而创作的，是艺术家对艺术的某种追求；(4) 不排除一些作者随心所欲，自己都不明白要画什么或画的是什么等等。说到底，抽象画是通过形式的构成，对艺术家情绪和情感的表达和宣泄。因此，作为普通观众，就没有必要挖空心思去看懂抽象画。

Cattaneo等人通过脑成像技术，比较了观赏者在观看具象画(照片等)和抽象画的过程中，他们大脑的活动状态。结果显示，具象画可以激活人脑的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与抽象画相比，具象画更容易激活人脑DLPFC，而抽象画缺乏对lDLPFC的刺激作用(Cattaneo et al. 2014)。通过对DLPFC施加阳极(兴奋性)经颅直流电刺激，可以增强人脑对具象画和照片的审美能力。

Lenggerr等人的研究显示，具象艺术作品激活的脑区明显高于抽象艺术作品。激活区域位于左侧中央前回和楔前叶，右侧颞和语中回，左侧额上回和中央旁小叶(Lengger et al. 2007)。这些结果提示，具象艺术品能够更多地诱导大脑区域的兴奋。有趣的是，具象艺术品激活的人类语言区相对较少。该结果提示，观众在观看具象艺术时，相对较少地调动大脑的语言中枢的参与。这恰好应证了对艺术品的理解不需要语言的证词。真正的艺术不受语言、时间、地域的限制。

根据脑结构与功能的分区，前额叶是人类调节高级认知的中枢，包括思维、分析、推理、计划、抉择，道德和审美等。这些重要的功能均与前额叶脑区密切关联。也就是说，欣赏具象艺术品可以激发人的理解和思考，更多的与高知认知有相关。相反，抽象艺术试图激活观众的直觉、情绪、情感等，所激活的脑区相对更多地发生在皮层下中枢，如边缘系统。

因此，当你面对一幅幅抽象画时，请你保持平常心，跟着感觉走，漫步观赏。在展厅里，请不要给自己的内心施加压力，不要力图看懂那些抽象的形式和图形。当然，如果你碰巧遇到了其中某一幅抽象画，影响了你的情绪，激发了你的兴趣，你可以停下脚步进一步关注。甚至可以做一些功课，如了解画家的生平以及绘画的时代背景等，从而调整你对作品的感受。

对于专业艺术工作者来说，他们在分析和评判某一抽象艺术品时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其专业的理解和评价。艺术家了解相关作者的生平和所处的时代背景；了解作者的绘画风格和技法特点。因此，本文讨论的问题不是针对专业艺术工作者如何看待抽象画的。

最后，我们再次建议，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请不要试图去看懂抽象画，不要进行分析、推理、解读。因为画家不是为了你看懂，才创作抽象画的，而是为了某种情绪，包括影响你的情绪。另外，你的理解和解读很可能与画家创作的本意相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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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Britannica (2026a) Abstract Art, June 26. https://www.britannica.com/art/abstract-art

Britannica (2026b) Realistic Art, June 6. https://www.britannica.com/art/realism-art 

Cattaneo Z, Lega C, Flexas A, Nadal M, Munar E, Cela-Conde CJ. (2014) The world can look better: enhancing beauty experience with brain stimulation. Soc Cogn Affect Neurosci. 9(11):1713-21. doi: 10.1093/scan/nst165.

Lengger PG, Fischmeister FP, Leder H, Bauer H. (2007) Functional neuroanatomy of the perception of modern art: A DC-EEG study on the influence of stylistic information on aesthetic experience. Brain Res. 16;1158:93-102. doi: 10.1016/j.brainres.2007.05.001.

Matthew Scott. Figurative Painting in Design-Encyclopedia, 258734. https://design-encyclopedia.com/

Cramer & Grant. (2025) Who painted the first abstract artwork? A complex and contested history. Art History 19 Sep.

Renfrew, C., & Morley, I. (2007). Image and imagination: a global prehistory of figurative representation.

James Hyman (2001) ‌The Battle for Realism: Figurative Art in Britain during the Cold War 1945-19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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