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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对客观存在的共情产生美

已有 223 次阅读 2026-7-6 19:12 |个人分类:浅谈|系统分类:观点评述

脑对客观存在的共情产生美

赫荣乔

美,是什么?这个问题已经探讨了上千年!庄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庄子·知北游》” ;孟子说:充实之谓美;荀子认为:不全不粹不足以谓美;东汉许慎:羊大为美,羊只有越肥美才能更加满足人们的需求(说文解字)。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认为,美很难定义,你却能感知。苏格拉底最后承认,他未能最终解决美的问题,以美太难结束对美的探讨。柏拉图,美是一种理念;尼采,艺术比真理更有价值;康德,崇高使人感动,优美使人迷恋;黑格尔,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塞尚,艺术之美存在于我们的眼睛;海德格尔,交织在艺术作品中的光芒便是美;雨果,美是真理的顶端,爱美就要先行;俄国车尔尼雪夫斯基,美是生活;王国维,一切之美皆为形式之美。

我们都能感受美,识别美,但在回答美是什么时,答案却千差万别。因此,每一个人对美都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其实,对美的描述方式越多,就越说明美的概念还没有研究清楚。

美是什么?美,是审美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共情(empathy)。共情是一种感知并体验他人情绪的能力,也是在他人内心感受和思考的能力。就艺术美而言,观众对艺术创作者作品的共情产生美。

美,在脑内是如何产生?这就涉及人类的共情系统,即镜像神经系统。1992年,意大利科学家Rizzolatti领导的团队(Pellegrino et al. 1992),在恒河猴的前运动皮层观察到一类神经元,当某人执行特定的动作时,或观察其他人执行相同的动作时,这类神经元就会被激活。

在实验中,当人伸手去抓食物,猴会模仿人也伸手去抓食物,就像一个人看镜子里边的自己在抓食物。他们同时观察到,猴脑中的一组神经元开始放电(Rizzolatti et al. 1996)。也就是说,这类神经元具有特殊映射功能,能直接在观察者大脑中映射出别人的动作、情绪、意图等。因此,科学家们称它们是镜像神经元(mirror neuron)

随着镜像神经系统结构与功能的研究,涉及到了更广领域,包括我们的审美活动。当一个人在观察另一个人的行为、意图、情绪,或看到他人相爱或受难时,该观察者者脑内的镜像神经元就会变得活跃(Schott 2015; Cascella et al. 2026)。这就涉及到了旁观者的审美情绪的变化。一幅画或一首歌都可能影响欣赏审美情绪。也就是说,镜像神经系统与审美活动密切相关,其活动受到情感表达和审美价值的调节(Tanaka et al. 2021)。镜像神经元系统不仅对具象认知、语言认知和共情发挥作用,构出多维度跨感觉的审美意象,从而达到体验审美的境界 (胡俊 2021)。不仅在绘画方面的审美,在歌剧表演的视听感知与观众的镜像神经系统也有关(Tanaka et al. 2021)镜像神经元的活动受到与表现相关的几个因素的调节,如现实主义水平、情感表达和审美价值。由于镜像神经元的发现及其在功能研究方面的杰出工作,Rizzolatti与另外两位科学家共享了2014年大脑奖(The Brain Prize)

如今,科学家发现镜像神经系统不仅仅包含大脑的运动皮层,也拥有感觉、运动、内脏、内分泌、情绪等共同组成的系统性神经网络(Yang et al. 2023)。在上述系统中都能找镜像特质的神经元。这些涉及多个系统的镜像神经机制在情绪感染以及亲社会行为中可能发挥重要的作用(Bonini et al. 2023)。正如RizzolattiSinigaglia (2016) 做出了更谨慎的表述,将镜像机制从单一神经元层面,上升为大脑感知-动作映射原理,而非专门用于共情的特殊回路。

艺术作品需要有人观赏,从而产生美学价值或情感力量。通过观赏艺术家的创作,观众可能理解(或不理解)作品的含义,在某种程度上产生对作品的共情,从而在共情中产生美感(Piechowski-Jozwiak et al. 2017)。观众不能理解的作品,就不能产生共情,也就无从激发美感。尽管镜像神经系统与情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深入探索,但是,镜像神经系统,在观看艺术品时所发生的共情,为艺术审美提供了可能的神经基础。

美,是一种感动,是在审美过程中产生的一种共情,其脑机制可能与镜像神经系统的激活有关。观众与达芬奇创作的蒙娜丽莎之间产生了共情,才会感受到蒙娜丽莎的微笑之美。

那幅画好美!就像我的家乡。

参考文献

Bonini L, Rotunno C, Arcuri E. (2022) Mirror neurons 30 years later: implications and applications.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 226, 767-781

Cascella M, Manchiaro P, Marinangeli F, Di Fabio C, Sollecchia G, Vittori A, Cerrone V. (2026) Mirror Neurons and Pain: A Scoping Review of Experimental, Social, and Clinical Evidence. Healthcare (Basel). 14(2):280. doi:10.3390/healthcare14020280. 

Di Pellegrino, G., Fadiga, L., Fogassi, L., Gallese, V., & Rizzolatti, G. (1992). Understanding motor events: a neurophysiological study. Experimental Brain Research, 91(1), 176–180. https://doi.org/10.1007/bf00230027

Piechowski-Jozwiak, B.; Boller, F.; Bogousslavsky, J. (2017) Universal Connection through Art: Role of Mirror Neurons in Art Production and Reception. Behav. Sci. 7, 29. https://doi.org/10.3390/bs7020029 

Rizzolatti G, Fadiga L, Gallese V, Fogassi L. (1996) Premotor cortex and the recognition of motor actions. Brain Res Cogn Brain Res. 3(2):131-41. doi:10.1016/0926-6410(95)00038-0.

Rizzolatti G, Sinigaglia C. (2017) The mirror mechanism: a basic principle of brain function. Nat Rev Neurosci. 17(12):757-765. DOI:10.1038/nrn.2016.70.

Schott GD (2015). Pictures of pain: their contribution to the neuroscience of empathy. Brain. 138(Pt 3):812-20. doi:10.1093/brain/awu395.

Tanaka S. Mirror Neuron Activity During Audiovisual Appreciation of Opera Performance. Front Psychol. 2021 Jan 27;11:563031. doi: 10.3389/fpsyg.2020.563031. Erratum in: Front Psychol. 2023;14:1329662. doi:10.3389/fpsyg.2023.1329662.

Yang, T., Bayless, D. W., Wei, Y., Landayan, D., Marcelo, I. M., Wang, Y., DeNardo, L. A., Luo, L., Druckmann, S., Shah, N. M. (2023). Hypothalamic neurons that mirror aggression. Cell, S0092-8674(23)000521. https://doi.org/10.1016/j.cell.2023.01.022

胡俊.(2021).认知、共情和审美意象——镜像神经元对审美意象生成的作用。上海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05),131-140.

《神经美学》课程笔记 2026年6月-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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