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里，水课两个字几乎成了学生评价课程的万能标签。现在学生眼里的水课，不仅包括传统的思政类课程，而且还包括那些内容不硬核、考核不严格、教师备课不充分找着PPT来念的课程，这当然也包括专业课。

现在的课堂不管是不是水课，都存在着一种现象前排永远空着，后排永远低着头刷手机的现象。一方面大学确实存在大量的水课，另一方面是学生不学习，将一切的课程都定义为水课。不管怎样，现在的大学校园冲击着极度的功利主义，短期内对自己规划没有用的课程都会被贴上水课的标签。

很多人骂 水课，其实骂的不是课程本身，而是上课划水的自己 和敷衍教学的老师。当年见过真正不水 的水课：有位老师讲《大学语文》，不讲中心思想段落大意，而是带学生读《论语》里的仁，聊《红楼梦》里的人情世故，让学生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信。有学生说：这门课让我第一次认真想‘我是谁’‘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比任何专业课都让我清醒。

正是因为上了这门课题，对我的人生影响非常大，记得当时上课时，写了十年后给自己的信，大致内容现在记不清了，但核心内容就是做研究，读研究生，读博士；最后，到高校工作。后来，自己的人生路基本上按照当时信里所写的走。

也见过把好课上成水课的老师：上课不备课，拿着十几年前的PPT照本宣科，课堂上、不互动、不提问，考试前划重点、给范围，学生只要背背就能过。这样的课，别说学生不想听，连老师自己都讲得没劲儿。不过很遗憾的是，现在的课程基本上已经成了教师的独角戏。

但更多时候，水课 的水，是学生自己泡出来的。我有个朋友讲XXX课程，第一节课就说：“这门课不考试，期末作业是交个报告即可。结果有学生当场就说：“老师，这太麻烦了，能不能直接考选择题？”还有学生上课睡觉，期末随便凑篇文章，交上来，然后抱怨这课没意义，浪费时间。你连课都没认真听，连作业都没认真做，凭什么说课没用？

我读研时选过一门课程，老师是个满头白发的老教授，上课不点名，不划重点，就坐在讲台上跟我们聊 “什么是科学”“科学一定是对的吗”。一开始我也觉得没用，直到有次讨论地心说为什么会被日心说取代，老教授说：“不是因为地心说错，而是因为日心说更简单、更能解释现象。

科学的进步，不是正确取代错误，而是更优取代次优。这句话我记了十几年，后来做科研、写论文，每当我陷入非黑即白的执念时，总会想起这句话：原来很多问题没有绝对正确，只有更合适。

你看，水课的价值，往往藏在不功利的细节里。它不是让你学会一个知识点，而是让你多一种看问题的角度；不是让你拿到一个学分，而是让你培养一种思考习惯。但这些价值，只有你放下这课能不能加分、对我找工作有没有用的执念，认真听、认真想、认真参与，才能真正得到。

《庄子》里说：无用之用，是为大用。我们总在追求有用：专业课要有用，证书要有用，实习要有用，连交朋友都要有用。可大学真正的价值，恰恰藏在那些无用的时光里。也许是你在图书馆里随手翻到的一本 “闲书”，是你在水课上跟同学争论的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是你听老师聊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时的恍然大悟。

现在的大学生，太怕浪费时间，太怕做无用功。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你以为浪费的时间，那些你觉得没用的课，可能正是你未来超越别人的关键。就像一棵树，不仅要长树干，还要长枝叶，只有根系深、枝叶茂，才能经得起风雨。

本文于2025年11月25日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文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