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dqiao的个人博客分享 http://blog.sciencenet.cn/u/zdqiao

博文

《宿命》第四十九章 博士荒疏逃实验,恩师设宴勉顽贤

已有 377 次阅读 2026-1-2 08:44 |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博士第一个学期,章金南要修的学分只有十几个,实际上是比较轻松的。可他如今心思涣散,半点没有转博前被半夏盯着时的专注劲儿了。偶尔踏进研究生办公室,整个屋子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从前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此刻要么低头摆弄实验记录本,要么假装讨论数据,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有些人啊,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还是博士呢,真是不要脸。”和半夏关系很好的小苏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旁边的周师兄跟着附和:“可不是嘛,咱们天天泡实验室熬到半夜,人家倒好,晚上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这博士读得也太舒坦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章金南耳朵里,他脸涨得通红,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匆匆在自己座位上翻了两本参考书,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打那以后,他更是把“上课”当成了避风港,除了必须参加的组会(后来连组会都找借口躲),其余时间一下课就往“及第小区”的家里钻,和课题组的同学彻底断了正常交流,关系也越来越疏远。

原教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特意把带章金南做实验的博士后李锁堂叫到办公室叮嘱:“你多盯着点金南,让他没课的时候务必来实验室跟进实验。咱们搞科研的,时间最耗不起,耽误了实验进度,他的毕业都会受到影响。”

李锁堂当即找到章金南,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金南,原教授特意跟我强调了,你没课的时候得过来实验室。咱们现在做的水稻开花相关实验,每一步都赶时间,可不能再耽搁了。”

章金南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诺诺连声:“好的李老师,我知道了,之后没课我肯定过来。”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隔天确实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实验室。可刚出电梯,就瞥见正在匆匆过去的姒半夏的背影。章金南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出,猛地转身就钻进了电梯,一路逃回了家。

那之后,李锁堂的微信成了章金南的“选择性忽略列表”。只要李锁堂一提“来实验室”,他就立刻找借口:“李博士,我最近要准备好几门课的考试,实在抽不开身,等我考完试马上就来跟进实验。”次数多了,别说去实验室,连组会他都找各种理由缺席,彻底摆起了烂。

原教授被他这副模样气得够呛,忍了又忍,最终直接打去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章金南,周三下午必须来我办公室一趟,不准找任何借口。”

周三下午,章金南磨磨蹭蹭地站在原教授办公桌前,头埋得几乎要碰到桌面。原教授盯着他,开门见山地质问:“你知道魔都理工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毕业有多难吗?”

“知……知道。”章金南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知道就好!”原教授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你看看课题组的其他同学,哪个不是下了课就扎进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干?就算这样,他们都不敢保证能按期毕业。你倒好,上课之外全不见人影,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按时毕业呢?”

他顿了顿,放缓了些许语气,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咱们研究的是水稻开花,种水稻讲究季节节律,错过了这个播种窗口,下次就得等半年。这个时间成本,你耗不起,课题组也耗不起!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别再浪费现在的宝贵时间了。”

章金南还想拿考试搪塞:“教授,我……我最近确实要复习考试,担心分心影响考试成绩……”

“别跟我提考试!”原教授直接打断他,“其他博士生选的课和你一模一样,人家怎么就能做到上课、实验两头兼顾?偏偏你就特殊?”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章金南没法再辩解,只能低着头,小声应道:“好的教授,我之后一定下了课就来实验室。”

被原教授施压后,章金南总算不敢再彻底缺席实验了。每天下了课,他会乖乖去实验室待着,偶尔也跟着李锁堂去田里看水稻长势。可没了半夏在身边督促,他完全没了从前的主动劲儿。李锁堂让他记录水稻生长数据,他就敷衍着写几笔,字歪歪扭扭;让他观察开花期的关键特征,他就杵在田埂上发呆,眼神涣散。李锁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次看着他这副扶不起的样子,都忍不住频频摇头,私下跟原教授感叹:“没了姒半夏盯着,这孩子算是彻底回到以前的颓废状态了,根本没法沉下心搞科研。”

原教授看着章金南那副扶不起的模样,又想到课题组的实验进度不能再耽搁,思来想去实在没了别的办法,只好把李锁堂叫到办公室,眉头紧锁地吩咐:“锁堂,你去跟章金南说,今晚我做东,请他们小两口吃顿饭,你也一起参加,就当是组里的小聚。”

李锁堂愣了愣,随即明白原教授是想借饭局让李银棠帮忙督促章金南,连忙应道:“好的原教授,我这就去通知金南。”

当晚的饭局选在学校附近一家清静的家常菜馆,包厢里气氛略显拘谨。原教授先给两人倒了杯茶,目光落在李银棠身上,语重心长地开口:“银棠啊,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想跟你说说金南的事。他现在读博,正是打基础、赶进度的时候,魔都理工大学的博士学位含金量有多高,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李银棠连忙放下茶杯,笑着点头:“教授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也一直在督促金南好好做实验。”

“明白就好。”原教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恳切,“金南这孩子,脑子不笨,就是心性还不够稳,需要人多盯着点。他要是能按时毕业,早点稳定下来工作,对你们这个小家庭来说,也是件大好事。往后在科研上,你得多帮着督促督促他,有什么情况也可以随时跟我说。”

章金南坐在一旁,听着原教授的话,脸上有些发烫,低声道:“教授,谢谢您这么关心我,我之后一定好好努力。”

原教授又语重心长地说:“金南,我们都是男子汉,都是要顶天立地的。你现在结婚了,很快就会有孩子了,你要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承担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看见原教授的话说得这么严重了,李银棠也顺着话茬帮腔:“教授您放心,我肯定多盯着他!以后他要是敢偷懒,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说着,还轻轻碰了碰章金南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示意。

原教授这才露出点笑意,拿起公筷给两人夹了菜:“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年轻人好好打拼,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来,别光坐着,快吃菜。”

谁也不知道,这样一场正式的请客,对原教授而言几乎是生涯里的头一遭。他向来严谨刻板,除了每年固定两次请组里学生吃顿便饭联络感情,极少参加这类聚会。就算同事间有正事要谈,也多半是在学校食堂的教工餐厅简单聊几句,这次为了一个不省心的学生特意摆饭局请客,足见他对章金南的上心。

章金南心里确实记着原教授的这份关照,饭局之后,态度果然有所转变。加上实验有李锁堂寸步不离地盯着,每天跟着他泡在实验室、去田里观察水稻长势,实验进展总算步入正轨。没过多久,他们又成功地筛选出了一批Ehd1突变体植株,后续的机制研究总算有了扎实的材料基础。

可章金南逃避姒半夏和其他同学的心思半点没减。寒假结束返校后,他更是把“避嫌”做到了极致,每天一到学院大楼,他就直接钻进实验室,连原本需要打卡签到、整理资料的办公室都彻底不踏足了,就怕在走廊或办公室里撞见姒半夏,再引发不必要的尴尬。

转眼春去夏来,五月的魔都已经进入梅雨天了,空气潮湿闷热,章金南跟着李锁堂做Ehd1突变体的转录组学分析刚有了几分起色,一场灭顶之灾却毫无预兆地砸向了章家。

那天下午,实验室里的离心机正嗡嗡作响,章金南低头正在记录着PCR的数据,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 是哥哥章金辉的电话。他刚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同父异母哥哥带着哭腔的嘶吼:“金南!不好了!爸爸公司刚卖出去的那幢楼…… 塌了!”

“什么?”章金南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实验记录本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你说清楚!好好的楼怎么会塌?”

“听说是五楼一个住户装修,嫌门的位置不对想改,敲墙的时候顶上的梁突然断了!”哥哥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掩不住的恐慌,“跟着就引发了连锁反应,整座楼眨眼间就塌了!那个敲墙的工人当场就没了…… 现在安监部门封了现场,查出来房梁里的钢筋又细又差,完全不达标!爸爸是公司法人,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章金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半天回不过神。一旁的李锁堂见他不对劲,连忙放下手里的移液枪追问:“金南,出什么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带着哭腔挤出一句:“我家…… 我家盖的楼塌了,我爸被抓了。”

很快在公司工作的李银棠也接到了来自石城的电话。她急匆匆请假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抓住章金南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慌乱:“到底怎么回事?我刚收到我妈的微信,说我爸也被牵连了?”

章金南脸色灰败,摇着头说:“我哥说…… 说楼的钢筋不达标,安监部门调查,把我爸抓了,还说你爸是背后的保护伞,也被扯进去了。”

“怎么会这样?”李银棠身子一软,差点靠在实验台上,“我爸怎么会跟这种事扯上关系?不行,我们得赶紧回石城老家看看!”

两人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工作和实验,慌忙各自请假。原教授听说事情严重,也没多问,只皱着眉叮嘱:“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们先回去处理好,实验的事不用挂心,等回来再补。”

一路飞机、高铁长途车颠簸着回到了石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彻底傻了眼 —— 章家原本气派的别墅大门上贴满了封条,院子里冷冷清清,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李银棠强撑着镇定,拉着章金南直奔派出所和安监部门打听,得到的结果更是雪上加霜。

“不仅章达彪和银守廉被刑拘,商雪涵因长期参与公司财务管理,涉及利益分配和相关责任,也已经被依法拘留。李银棠的母亲谢明棠则因为涉及到银守廉的腐败问题被纪委带走调查了,”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接待了他们,照本宣科地宣读着情况,“目前章、银、谢等相关人员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存款、股权,全部冻结,等待进一步调查。”

“所有财产都冻结了?”章金南腿一软,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喃喃自语,“那我们怎么办?以后怎么生活?”

李银棠也慌了神,但比起手足无措的章金南,她还多了几分清醒:“你别急,我们在魔都‘及第小区’的房子,当时买的时候是全额现金交易,没走任何贷款,也没跟公司账户有半点牵连,应该没被查封。”

章金南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真的?那房子没被冻结?”

“应该没有。”李银棠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庆幸,“幸好当时你爸妈听了我妈的话,用现金一次性付清了,不然这次肯定要被一并查封,我们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两人站在石城空荡荡的街道上,望着远处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塌楼遗址,后背阵阵发凉。曾经引以为傲的家世、优渥的生活,一夜之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满心的后怕与茫然。章金南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李银棠,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场被母亲商雪涵和谢明棠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婚姻,此刻竟成了一场随时可能倾覆的灾难。

这正是:博士荒疏逃实验,恩师设宴勉顽贤。楼倾财没家逢劫,谋产联婚祸自延。

《宿命》封面.png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616948-1516783.html

上一篇:《宿命》第四十八章 茶坞调香情渐笃,松风揽夏共天长
收藏 IP: 202.120.11.*| 热度|

2 王莲芸 郑永军

该博文允许注册用户评论 请点击登录 评论 (1 个评论)

数据加载中...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07017567号-12 )

GMT+8, 2026-1-2 21:54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

返回顶部